詹徽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啊——!!”
詹徽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打人!辱沒大臣!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這一巴掌,是替太子爺打的。”藍玉甩了甩手,一臉嫌棄地在詹徽的官服上擦了擦,
“太子爺當年對你們這幫酸儒多好啊,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結果呢?他兒子剛回來,你們就要拿針紮他?還要驗血?你們的心是黑的嗎?”
還沒等詹徽緩過勁來。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更狠,直接把詹徽頭上的烏紗帽打飛了,花白的頭發散落下來,披頭散發,狼狽至極。
“這一巴掌,是替咱那個苦命的外甥女打的。”
藍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詹徽,語氣森寒:
“我外甥女嫁進朱家,給朱家生兒育女。雄英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現在懷疑雄英是假的?那就是懷疑我外甥女不守婦道?那就是懷疑常家的門風不正?”
“操你娘的!”
藍玉越說越氣,抬起腳,對著詹徽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腳。
“我常家滿門忠烈!開平王常遇春那是跟著皇爺打下半個江山的英雄!你們這幫隻知道耍嘴皮子的廢物,也配懷疑常家的種?!”
詹徽被這一腳踹得直翻白眼,抱著肚子在地上抽搐,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全場死寂。
所有的官員都嚇傻。
這就是武人。
這就是那個曾經橫掃漠北、不可一世的涼國公藍玉。
他不跟你引經據典,不跟你講子乎者也。
他隻問你一句:你想死嗎?
“還有誰?”
藍玉轉過身,那雙充血的眼睛掃視著黑壓壓的人群。
“還有哪個不怕死的,覺得咱大外甥是假的?站出來!”
“咱今天沒帶刀,但咱這雙拳頭,捏碎幾個腦袋還是夠用的!”
沒人敢動。
齊泰跪在詹徽後麵,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部堂大人被打成死狗,褲襠裡一片濕涼,頭死死地貼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丹陛上沒說話的朱雄英,慢慢走下來。
他穿過人群,走到藍玉麵前。
一老一少,四目相對。
藍玉身上的戾氣,在看到朱雄英的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顫抖著伸出那雙剛才還打人的手,想要去摸朱雄英的臉,伸到一半,又像是怕弄臟了朱雄英似的,縮了回去,在囚服上使勁蹭了又蹭。
“像……”
藍玉的喉嚨哽咽。
“真像……”
他盯著朱雄英的眉眼,像是透過這張臉,看到了那個早逝的姐姐,看到了那個曾經溫婉賢淑的常太子妃。
“大外甥孫……”
藍玉咧嘴一笑,笑得比哭還難看,“真的是你啊。舅姥爺還以為是做夢呢。”
朱雄英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狼狽、卻滿眼都是關切的老人。
這就是藍玉。
曆史上那個驕狂必死,卻對太子一脈忠心耿耿的藍玉。
朱雄英伸出手,主動抓住了藍玉那雙粗糙的大手。
緊緊握住。
“舅姥爺。”
“雄英不孝,讓您受苦了。”
這一聲“舅姥爺”,叫得藍玉渾身一顫,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那張滿是汙垢的臉往下淌,衝刷出兩道白痕。
“不苦!不苦!”
藍玉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又哭又笑,“隻要你還活著,隻要你回來了,舅姥爺就算被剮了,心裡也是甜的!”
他轉過身,指著朱雄英,對著那群噤若寒蟬的官員吼道:
“都給老子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這眉毛!這眼睛!這鼻子!哪一點不像我外甥女?哪一點不像太子爺?”
“這要是假的,老子把這雙招子挖出來給你們當泡踩!”
“還需要驗什麼血?啊?”
藍玉一把扯開自己囚服的領口,露出裡麵傷痕累累的胸膛,那是無數刀槍劍戟留下的勳章。
“老子身上的血,就是為了保他們老朱家流的!”
“雄英身上流著的,就是最正統的血!”
“誰再敢廢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