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合常理!
就在這時,煙塵中傳來一聲暴喝。
“秦王衛!牆式衝鋒!”
“全體——拔刀!”
鏘——!
兩千把雪亮的馬刀同時出鞘,那聲音整齊劃一。
“衝進去!把這幫吃裡扒外的兔崽子,給本王踩成泥!”
“殺!!!”
蹄聲如雷,大地顫抖。
兩千鐵騎沒有像傳統騎兵那樣揮舞長矛,而是左手勒韁,右手平舉短銃,膝蓋貼著膝蓋,如同一堵黑色的移動鐵牆,轟然湧入城門洞。
孫泰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想要喊人結陣。
但他看到的,是一場單方麵的、降維式的屠殺。
“砰砰砰砰!”
騎兵還沒接觸,密集的槍聲就先一步響起。
這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戰術——貼臉輸出加馬刀收割。
那些剛從爆炸中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舉起兵器的濟南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鉛彈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幾乎是把人體打成篩子。
前排倒下,後排還沒看清怎麼回事,那黑色的戰馬就已經衝到了臉上。
這一次,迎接他們的是冰冷的馬刀。
借著馬速,鋒利的馬刀根本不需要用力揮砍,隻需要平舉。
劃過脖頸,人頭落地;
劃過胸膛,開膛破肚。
鮮血飆射,殘肢橫飛。
剛才還要為了幾畝地拚命的兵痞子們,此刻終於想起被支配的恐懼。
這哪裡是打仗?
這分明是割草!
“鬼啊!!”
“跑啊!這沒法打!”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幾千人丟盔棄甲,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往城裡亂竄。
有人被踩踏致死,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卻被無情的鐵蹄直接踏過。
朱樉騎著那匹黑馬,慢悠悠地進城。
他根本沒去看那些逃竄的士兵,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精準地鎖定正試圖往屍體堆裡鑽的孫泰。
那身山文甲太顯眼了,想裝死都難。
“那個胖子。”
朱樉用馬鞭指了指:“彆弄死了,留口氣。大侄子要這幫人的口供,要把他們肚子裡的那點壞水全擠乾淨。”
兩個親兵翻身下馬,把孫泰從死人堆裡拽出來。
此時的孫泰,屎尿齊流,那一身威風凜凜的山文甲上全是泥漿和血汙。
他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朱樉。
他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孔家倒了,這天變得這麼快?
為什麼堅固的城門擋不住?
為什麼這幫人殺人比殺雞還利索?
朱樉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策馬走向那條小巷。
巷口,硝煙未散。
一個身影正扶著牆慢慢走出來。
朱五身上的飛魚服已經變成暗紅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
他手裡那把短銃還在冒著熱氣,臉上雖然疲憊。
“二爺。”
朱五咧嘴一笑,衝著朱樉抱了抱拳:“動靜夠大的啊。您要是再晚來半柱香,卑職這就得變刺蝟了。”
“屁話。”朱樉翻了個白眼:“老子算著時辰呢。怎麼樣,沒給咱近衛營丟人吧?”
朱五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跪地求饒的濟南衛,眼神變得幽深。
“二爺,這場仗打完了,但有些事兒,才剛開始。”
朱五從懷裡掏出一本沾血的冊子,那是他在趙千戶屍體上摸出來的。
他笑容變得有些陰森。
“卑職得趕緊回趟應天府。”
“太孫殿下要是看到這裡麵的東西,怕是……要給這大明朝,換換血了。”
“這禮物,可比人頭重得多。”
說到這,朱五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馬背上的朱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王爺既然也準備回去,不知道二爺,三爺,四爺這幾位,有沒有什麼‘特彆的禮物’,需要我順道帶給殿下和陛下呢?”
這話一出,站在朱樉身後的副將滿臉驚恐,手下意識地按住刀柄——這世上,還沒幾個人敢這麼跟秦王說話!
這是在點秦王,也是在點所有的藩王!
朱樉緩緩轉過頭,那雙銅鈴般的大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常年在塞外殺伐養出來的凶煞之氣。
他盯著朱五看了足足三息。
“你說什麼?”
朱樉右手隨意地搭在腰間那柄寬背戰刀的刀柄上,大拇指輕輕一推。
倉啷——
戰刀出鞘半寸,寒光刺眼,殺機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