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燕王送來的……
這可是私房錢啊!
是可以直接進內帑,那是他老朱自家的錢!這性質能一樣嗎!
“好!好!好!這才是朕的好大兒!這才是朕的好大孫!”
朱元璋連說了三個好字,大步流星走到朱高熾麵前。
“老四是個孝順的!你也是個懂事的!”
朱元璋轉頭衝著王景弘咆哮:
“還愣著乾什麼?快!傳咱的口諭!讓親軍衛去接手!把車直接拉到後麵內庫去!”
說罷,他又鬼鬼祟祟地壓低聲音:
“記住!走後門!千萬彆走午門了!”
“千萬彆讓大孫子知道!要是讓他知道朕又進了一千萬兩,他又要來搶,把這錢騙去填午門的窟窿!朕一文錢都不給他!”
朱元璋此時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開國皇帝的威嚴?
活脫脫像是一個剛在地裡刨出了金元寶的老農,那股子要把錢藏進鞋底板裡的機警勁兒,看得朱高熾目瞪口呆。
這就是傳說中殺人如麻的洪武大帝?
這分明就是個看不住錢包的守財奴啊!
“嘿嘿,皇爺爺,這錢……您收著舒心就好。”朱高熾陪著笑,心裡卻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買命錢,算是交對了!
“舒心!太舒心了!”朱元璋搓著手,看著這個胖孫子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慶。
以前隻覺得這小子太胖,不像朱家人。
現在看來,胖點好啊!
這叫什麼?
這叫富貴相!
這叫招財貓!
“高熾啊,既然來了,就在宮裡住下,把這兒當自己家。”
朱元璋心情大好,語氣慈祥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以後你就跟著你大哥,好好學,好好看。咱們老朱家的江山,以後還得靠你們兄弟幫襯著。”
提到“大哥”。
朱高熾心裡一動,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這一路南下,看多了水泥路的神跡,看多了午門的銀山,心裡對那位傳說中“死而複生”手段通天的堂兄早已好奇到極點。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皇爺爺,”
朱高熾小心翼翼地問道,眼神裡帶著三分期盼七分忐忑:
“孫兒正想去拜見大堂兄。不知皇兄現在何處?是在文華殿批奏折?還是在火器局試新炮?”
在他想來,像朱雄英那樣的狂人,此時此刻一定是在某個能夠掌控全局的地方,指點江山,揮斥方遒,決勝千裡之外。
然而。
聽到這話,朱元璋的老臉,突然僵住。
那種興奮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
“那個混賬東西……”
朱元璋咬牙切齒地哼一聲:
“他在大牢裡。”
“在……大牢裡?!”
朱高熾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癱在地上。
那種並不標準的跪姿在禦階前顯得格外滑稽。
“皇爺爺!”
朱高熾嗓音裡帶著哭腔,那雙小眼睛驚恐地在朱元璋臉上亂瞟,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一場“皇長孫功高震主,洪武大帝揮淚斬馬謖”的宮廷倫理大戲。
完了!
全完了!
連那個能造出不用火點的神槍能修出像石頭一樣硬的路、能把孔家連根拔起的大堂兄都被下大獄!
那可是皇奶奶和皇爺爺最愛的寶貝!
那我算個屁啊!
我就是個送快遞的!
我帶著一千萬兩銀子來,這是給自己買棺材板的吧!
“皇爺爺饒命啊!”
朱高熾把頭磕得邦邦響:
“孫兒什麼都不知道!孫兒隻是個送錢的!父王在北平也就是多吃了幾隻鴨子,絕對沒有不臣之心啊!”
“您要是看我們爺倆不順眼,把我們發配去養馬也行,千萬彆殺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