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訥被氣的差點吐血。
但是他又無法反駁,因為孔彥繩不單單是孔家現在唯一的代表。
更重要的一點,他說的都是事實!
如今這世道變了。
黑的變成了白的,鹿變成了馬。
最可怕的是,指鹿為馬的人,正是養鹿的人。
想到這裡!
“噗——!”
宋訥仰天噴出一口老血,他最終還是沒忍住。
他白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祭酒大人!!”
“快來人啊!祭酒大人氣暈過去了!”
周圍的國子監監生們亂作一團,哭喊聲一片。
王簡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笑。
他隻是微微側頭,看向遠處那些早已目瞪口呆的武將隊列。
大將軍藍玉正站在那,嘴裡嚼著一根枯草棍,看著孔彥繩的表演:
“他娘的,精彩!真他娘的精彩!老子打了一輩子仗,也沒見過這麼精彩的仗!“
”這姓孔的老小子,不要臉起來頗有老子當年的風範啊!是個混賬苗子!”
王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還在那喘著粗氣的孔彥繩。
“說得好。”
王簡淡淡地開口。
僅僅這三個字,讓孔彥繩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鬆弛,差點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過關了。
賭對了。
他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濕透了,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下來了,而且抓住了新的救命稻草。
“既然孔公也認可本官的注解。”王簡的聲音突然拔高。
“那就傳太孫殿下的鈞旨!”
“從即日起,《論語·真解》定為國子監、各省府州縣學宮唯一指定教材!”
“刊印一百萬冊,發往天下!”
“凡大明讀書人,科舉考試,不再隻考文章策論,那是娘們乾的事!”
王簡伸出一根手指:
“加試‘舉石’、‘射箭’、‘負重’!凡手無縛雞之力者,一律革除功名!“
”凡若是連五十斤石鎖都舉不起來的廢物,也配談治國平天下?也配做我大明的官?”
這道命令,比剛才孔彥繩的背叛還要致命。
底下的讀書人徹底絕望了,一個個麵如死灰。
讓他們去練武?
讓他們這些平日裡連硯台都要書童磨、走路都要人扶的文曲星去舉石鎖?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這是要讓他們死啊!
“不!這不公平!”
一個年輕的進士受不了這刺激,絕望地大喊:
“我是讀書人!我是聖人門徒!怎麼能去乾粗鄙武夫的苦力活?”
“粗鄙?”
王簡一步步走到那個進士麵前,看著這個細皮嫩肉的家夥。
“剛才孔公不是說了嗎?”
王簡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個進士瘦弱的肩膀。
哪怕沒怎麼用力,那個進士也被拍得一個趔趄,差點跪下。
“聖人……可是能徒手舉起城門的。”
“你想當聖人門徒?想學聖人?”
王簡指了指旁邊五城兵馬司的一塊拴馬石,那是用來拴戰馬的,少說也有幾百斤重:
“去,把它舉起來。舉起來,我就認你是讀書人。舉不起來……”
“那就是欺世盜名之徒,是侮辱聖人的騙子!給我拖下去,打!”
“練!給本官往死裡練!”
“練不死,就往死裡練!什麼時候大明的讀書人能像先秦漢儒生那樣,上馬能殺敵,下馬能牧民,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談什麼斯文!”
午門廣場上,哀鴻遍野,哭聲震天。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文官老爺們,此刻一個個看著自己那雙隻拿過筆的手,好像看到了自己未來在校場上被操練得生不如死的地獄慘狀。
而另一邊。
孔彥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