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的‘教化’啊!不動乾戈,萬民臣服;不費分文,萬民供養。”
“這……這便是聖人所言的‘垂拱而治’!這就是大道啊!”
這一刻,孔彥繩眼裡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
他突然覺得,以前北邊孔家在山東占的那點地、爭的那點名聲,簡直就像是乞丐在搶泔水桶裡的剩飯。
而太孫殿下遞給他的,是一整個可以隨意揉捏、絕對聽話的帝國!
“所以,孤才說,你孔家一家吃不下。”
“大明就這麼大,肉早就分完了。爺爺這些日子殺的人夠多了,他老人家其實心善,不想造殺孽。”
“可那些士紳、那些大戶,一個個像吸血的水蛭一樣叮在大明身上。”
“不給他們找個新地盤吸血,他們早晚得把大明吸乾,或者被爺爺連根拔起,剁碎了喂狗。”
“孔公,你是聰明人。”
“你去,當這個領頭羊。”
“告訴那些在江南、在江北、在山東混不下去的家族。告訴那些還在盯著百姓手裡那三瓜兩棗的士紳。”
“彆在大明內卷了。去天竺,去南洋!大明給他們船,給他們炮,給他們第一批壓陣的兵馬。”
“去了那裡,他們就是新的婆羅門,是刹帝利。”
“他們可以建莊園,立家法,想怎麼玩怎麼玩。”
“隻要每年給大明交夠了礦產和糧食,在那片土地上——他們就是神!”
呼——呼——
孔彥繩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這不僅是求生,這是立地成佛!
是帶著全天下的地主老財一起飛升!
“殿下……老夫……老夫懂了!”
孔彥繩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這是必須要磕,這磕頭他心服口服。
這個是給全天下的讀書人找到最好的路子!
“老夫這便去聯絡那幾家!”
“他們這些日子正被王簡那個瘋子嚇得魂不附體,隻要老夫把這‘真經’給他們一看,告訴他們這世上還有這種好地方,他們就是砸鍋賣鐵、賣兒賣女,也得跟著老夫去天竺走一遭!”
“不急。”
朱雄英卻是緩緩的一笑:
“先讓他們見識見識‘物理’的厲害。人不被逼到絕路上,是不會想跳牆的。”
“王簡那邊,會把《論語·真解》往死裡推行。那些讀了一輩子死書、連隻雞都不敢殺的廢物,大明不需要。”
“大明要的,是能提著劍去海外跟蠻夷講《論語》的狠人。”
朱雄英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枚印章,扔給孔彥繩。
“去吧。讓那些老頑固們自個兒選。是願意在家裡等著被查抄、被剝皮實草;還是願意跟著你,去外麵當一個言出法隨、受萬民供奉的——人間真神。”
孔彥繩慌忙接住那枚印章,手掌冰涼,心卻是滾燙的。
他倒退著走出偏殿。
偏殿內,朱雄英重新拿起剪刀,對準那盆羅漢鬆上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條。
“哢嚓。”
枝條落地。
“樹要長得直,就得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雜枝剪了。”
朱雄英喃喃自語:“剪了,還能拿去彆的地方插條,也算是物儘其用。”
……
幾日後。
金陵城最隱秘的一處私家園林——醉月林。
平日裡,這裡是江南頂級文人墨客吟詩作對的風雅窟。
但今日,園林的四周卻由孔家的死士守得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坐在席位上的,個個都是跺跺腳江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有江南陳家的家主、有曾在內閣任職的致仕大佬、還有把持著東南漕運半條命脈的士紳巨賈。
隻是此刻,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佬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王簡在午門外搞的那場“肌肉震撼”和“五十斤石鎖論”,已經成懸在他們脖子上的鬼頭刀。
這一刀要是落下來,斷的不僅是他們的頭,更是他們把持了千年的道統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