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內部並沒有光源,也沒有透氣孔,把門關上就是一個全封閉的環境。
雖然經過了改造的幾人現在不用進食,也不用呼吸,但是身處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擠在一堆新製出的玩偶之間,而貨車又走走停停,顯然在接受守衛的檢查,令人不由得緊張起來。
多方麵因素的影響下,幾人多少還是感到了些許不適和壓抑。
“那個...”黑暗中,傳來小熊硬糖竊竊私語般的低語:“這輛貨車隔音嗎?”
薑束正向開口,卻被霸王捷足先登。
很顯然,大頭娃娃的改造確實有不少瑕疵,雪王的藥劑作用也很有限,他並沒有聽清小熊硬糖說了什麼。
“你聲帶落外邊了?”
小熊硬糖嚇了一跳,連忙循聲捂住霸王的嘴:“小聲點,你不要命辣?!”
“放心吧,我試過了,隔音效果很好。”薑束寬慰道。
聞言,小熊硬糖這才放下心來。
“那個白胡子玩偶有什麼異常嗎?”憋了一路的雪王這才忍不住問道。
“沒有吧,應該隻是我想多了。”薑束回答道:“沒關係的。”
“嗯...”雪王應了一聲,但心裡並沒有當真。
她總覺得薑束有事瞞她。
“對了。”王鐵柱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叫什麼呀?”
此言一出,其餘三人也一下子打起精神來。
“是啊,你叫什麼?”
薑束一愣:“我沒有說過嗎?”
“顯然沒有。”小熊硬糖吐槽道:“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沒告訴我們,原來根本就是你自己也忘了嗎?”
“呃...”
薑束有些尷尬。
是說大家怎麼都不叫自己名字,還以為是自己太不合群了,沒想到居然是因為自己沒說。
這事兒整的。
“我叫請填寫。”
黑暗中的四人一陣沉默。
“什麼叫...請填寫?”
“我也奇怪啊,係統分配給我的名字就是這個。”提起這個,薑束也很委屈:“為什麼你們的名字就可以這麼有特色,我的名字就這麼普通,根本想不通啊。”
“那個...”小熊硬糖提出一個猜想:“有沒有可能,我們的名字不是係統分配的,‘請填寫’是讓你把自己的名字輸入進去,就是隻要你點擊名字那一欄的話,就能把這三個字刷掉。”
“......”
對不起,土包子丟人了。
“所以說...”小熊硬糖努力維護著薑束的自尊:“我們怎麼稱呼你呢?”
“辣立不可以。”
“什麼玩意兒??”
“辣立不可以。”薑束又重複了一遍,這是他所有社交賬號的昵稱。
他愛吃辣,而薑束二字看上去就像是辣字拆開。
立,顧名思義,不必多言。
不可以,則是與上文相呼應。
這個名字充滿了現實主義的自嘲,但同時也包含著薑束對自己悲慘處境的勉勵。
不過幾個字連起來,又有一種嬌俏的感覺,會令人感到非常可愛。
至少他自己這麼覺得。
當然,也隻是他自己這麼覺得。
黑暗中,四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好...好反差的名字!
反差到甚至有點惡心。
“真...真是有個性啊。”
“那我就叫你辣立...不是...不可以...呃...”
“......不想叫全稱的話,你們也可以叫我辣老師。”
這是薑束擦邊賬號的特供昵稱。
“好的辣老師。”
“了解辣老師。”
薑束在心中歎了口氣。
即便早就已經習慣了不被理解,但這種心血和小巧思不被人認可的感覺,多少還是有些不好受啊...
但好消息是,交換名字之後,薑束明顯感覺到他跟其他人之間的疏離感減輕了不少。
大家的對話,即使薑束在場,也變得放鬆和自然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
貨車後門被人打開。
剪刀玩偶探進腦袋來:“坊主,我們到了。”
薑束跳下車,然後環顧四周。
目光所及之處。
是無數的培養艙,無數的屍體,和無數的殘肢斷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