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位大人的仆從,那位大人想要見您。”
在其身後,是一座不應在城堡中出現的宮殿。
薑束借著門外的光回頭看了看,車廂內除了他,空無一物。
雖然有些出入,但果然還是有聯係的。
“他想見我就見我嗎?”薑束向後靠去,雙手抱於胸前,好奇地問道:“我看起來是隨叫隨到的類型嗎?”
雖然做著以擦邊的方式討好富婆的事業,但薑束也是有傲骨的。
“你有預約麼?”
可不曾想...
“我自然是懂禮數的,您的朋友就是我親自帶到您麵前的,而且我也參觀了如今的工坊,也從工匠那裡知曉了一些您的事跡,更是參觀了您對那位大人居所的改造。”
白胡子玩偶始終掛著笑,慢條斯理:
“不知道,這些算不算對您的尊重,算不算是預約?”
“有備而來啊。”
薑束拍拍手:“那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給你個麵子好了,不過,下不為例,下次預約記得當麵跟我談,我出外勤很貴的。”
說罷,薑束起身,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不勝感激。”麵對薑束言語間的挑釁,白胡子玩偶也不惱:“那麼,請跟我來。”
薑束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應。
是個硬茬啊...他想著。
於是他點點頭,不再開口。
很快,在白胡子玩偶的帶領下,薑束進入了那華貴的宮殿。
令他意外的是,這裡竟然跟創意工坊內的陳設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門戶大開的倉庫中,堆的並非屍體,也少了許多用於處理屍體的古怪工具和器皿。
一個裹在長袍中的消瘦的身影正在紡織機前忙碌著,長長的白發拖至地麵,在她手中,紡錘如同精靈一般跳著舞,眨眼間,便紡出精美的紗線。
“創意工匠是女的?”
薑束稍感意外。
“他們沒跟你說過關於我的事?”嘶啞的聲音從紡織機前傳來。
他們,指的自然是工坊內的工匠。
“喲!還是煙嗓?”薑束調侃一句,然後回答道:“提到你,他們要麼說創意工匠,要麼說主人,要麼說他,男人的他和女人的她都念ta,工坊裡又沒有你的畫像,我怎麼知道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麼...”創意工匠的語氣有些哀傷:“什麼都沒了嗎?”
“工坊的大廳裡原本有大人的等身畫像,但是我這次去看已經不見了。”
白胡子玩偶笑著解釋,然後詢問薑束:
“請問您想喝些什麼?我們有茶,咖啡,或者你想嘗嘗蜂蜜水嗎?”
“我想喝可樂。”
白胡子玩偶笑容一滯:“我並未聽說過這種飲品。”
“窮鄉僻壤...”薑束嘟囔一聲:“那就茶吧,濃一點,要第二泡。”
白胡子玩偶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但還是耐著性子:“好的,實在抱歉,委屈您了,下次您再來的時候,我一定會為您準備好可樂的。”
薑束點點頭,順手猛拍對方的後背:“當個事兒辦。”
白胡子玩偶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快步離去。
一陣沉默。
薑束找了張椅子坐下,把玩著工作台上隨手薅來的小手辦,問創意工匠道:“你就打算一直背對著我麼?似乎不太禮貌啊。”
“恰恰相反。”
創意工匠紡紗的手停了下來:
“我模樣醜陋,背對你,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禮貌。”
薑束不以為然:“醜不醜不是你說了算的。”
“是麼?”
創意工匠緩緩起身,然後轉向了薑束。
薑束的眼睛陡然張大,手中的玩偶跌落在地。
她拿著紡錘的手上滿是瘡痍,凹凸不平的斑駁遍布她暴露在長袍之外的所有皮膚,而她的臉,也有一半被燒毀,左邊的嘴唇已經看不出形狀,雖然鼻子還完好,但她少了一隻眼睛。
左眼框處的皮膚完全黏合,除了一個凹陷之外,便隻有蛛網似的增生。
整張麵龐,隻有右邊的部分還算完整,而也隻有剩下的那部分麵容,以及那隻充滿滄桑的右眼,能夠證明她也曾經擁有過美麗。
一半天使,一半惡魔。
她用僅剩的那一隻眼睛看到了薑束的反應,自嘲地笑了笑。
“怎麼樣,是不是後悔...”
話說一半。
“好美。”
“什麼?”創意工匠愣住。
“我說你長得很美。”薑束吞了口唾沫:“這種不完美的殘缺感,讓我想到了斷臂維納斯。”
“呃...”
“所以能不能讓我看看內搭?”
“......”
“如果沒被燒掉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