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自己非要住在這裡的?我先說好,現在你穿好衣服回去,也來得及哦。”
林鶴覺得自己不能心軟。
讓她抱著劍上床,萬一夢裡被砍死了,那可太冤了。
鏡花月沉默了一下,轉過頭來。
她細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是冰晶雪花一樣。
“那個,林鶴,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
林鶴滿頭問號。
這話……主動到不像是鏡花月。
愣了愣,他反應過來:
“你是想把我當成劍?”
“嗯。”
“你不會睡著的時候,突然把劍揮出去什麼的吧?”
“不會,我隻是抱著劍睡覺。祖師婆婆說過,劍是我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我要每時每刻和它培養感情。”
林鶴想了想。
如果按照這句話的邏輯,現在她睡覺抱著自己,是不是說明自己成了她最重要的東西?
啊呸,不是東西。
但他覺得鏡花月應該想不到這麼複雜。
她隻是習慣了睡覺有一個“抱枕”。
歎了口氣,林鶴伸出一隻手臂:
“那你抱著我的手吧?”
抱著他這個人肯定不可能的,就少女這個小巧玲瓏體型,林鶴反過來抱著她還差不多。
反而是抱著一隻手的話,體感上可能和劍更接近?
鏡花月點了點頭,悄悄挪過來了不少,保住了林鶴的一隻手臂。
冰涼柔軟的觸感從手臂之上傳來,就像是被一個冰冰涼涼的水袋包裹住一樣。
林鶴這才發現,他可能有些低估了鏡花月。
少女雖然有些纖細,但其實並不算是太瘦,身前也並非是一馬平川。
手臂被夾在她胸前,還是能夠感覺到明顯的起伏。
而且她還小,未來一片光明。
奇奇怪怪的心思轉了一圈,林鶴回過神來,發現鏡花月已經呼吸平緩,安然睡著了。
少女本就表情很少,有些人機的木訥感,如今看著這副完美的睡顏,更是有點加劇了這種割裂感。
太過完美到不像是人,而是冰冷的劍。
稍微等了一陣,林鶴也感覺到了睡意逐漸襲來。
他閉上了眼睛。
而鏡花月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因為之前謝螭羽的事情,讓林鶴有點心不在焉。
他並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果鏡花月真的是“不知道”睡在一起代表了什麼,她壓根就不應該有任何害羞的表現。
事實上,鏡花月當然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空境隻是物資貧乏,不代表從那裡麵出來的都是白癡。
她隻是想要確認一件事情。
關於自己這些天,越來越清楚感覺到的,來自於劍心之中的“雜質”。
祖師婆婆告訴過她,純粹就是劍的一切。
一把不夠純粹的劍,注定不夠強,也注定會被折斷。
而鏡花月,一直都是那把最純粹的劍。
在靈池空境之中,她的師兄師姐師伯師叔,沒有一個能夠做到她這樣的純粹。
這也是為什麼,她明明隻有四境,卻可以領悟“五之劍”,足以越過四境、五境之間的天人之隔,逆伐天人!
而現在,她的這份純粹不夠乾淨了。
就像是,她來到安溪城的第一天,在天機閣裡喝下的那杯茶一樣。
茶葉逐漸浸泡出來,一點點改變了水的本質。
將純淨純潔的水之中,充滿了屬於它的痕跡。
鏡花月當時說:“水臟了。”
而後來,是林鶴告訴她:“不夠純粹未必就是壞的。”
她聽了,也喝了那杯茶。
還嘗了很多從未體驗過的複雜的東西。
她知道了自己“喜歡”吃什麼。
她知道了“喜歡”是什麼。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劍心,好像就被混進了一些不太純粹的東西。
它們與日俱增,每一天都在擴散,在蔓延。
而鏡花月沒舍得斬掉它們。
因為,“不純粹的未必是壞的”。
她想要找出這些在自己劍心裡麵作祟的東西,弄清楚它們到底是什麼。
她開始研究,並且意識到,這些東西,和林鶴有關。
隻要是和他有關的事情,就會讓她劍心之中,這些不太純粹的部分被牽動。
而如果,涉及到他的安危,更是會讓她本該絕對清冷的劍心,也失去了從容。
這是什麼?
糖葫蘆裡酸酸甜甜味道湧上心頭。
月光如霜,透過窗紗,落在地上,也落在雪發少女的臉上,而她正靜靜看著睡在身邊的男子,眼底似有冰雪化融。
“這是……喜歡?”
……
往後的十幾天。
林鶴並沒有覺得鏡花月有什麼不同。
她依舊像個木頭人一樣,呆板地跟著他,依舊喜歡吃很甜的東西。
也依舊會在自己給她額外托人定製的“新潮甜品”前,露出月牙一般的眼眸,以及發自真心的笑容。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大概就是她每天非要打著“保護”的名義,和林鶴一起睡。
甚至連九公主得知後,提出給他們換一個有兩張床的房間,也被無情拒絕了。
這讓九公主一度眼神古怪,甚至看向林鶴的時候帶著鄙夷。
哪有什麼護衛非要貼身保護到睡一張床啊?
就算再怎麼嚴格,一個房間裡兩張床,就在附近,也足夠應對一切突發情況了吧?
九公主當然不會覺得這件事是由那個看起來就很單純無辜的雪發少女導致的。
罪魁禍首,自然是林鶴這個“好色無恥”的皇兄。
定是他用了什麼花言巧語、下作手段蒙騙了鏡花月!
隻可惜,鏡花月畢竟是林鶴的護衛,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隻能是每次見麵之時,對他這種行為表示鄙夷。
林鶴解釋不清,索性也懶得解釋了。
反正九公主對他的印象已經定格在好色狂徒上麵了,他再怎麼狡辯,都不太可能扭轉她的想法。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十天時間,他也終於順利地完成了丹田靈湖,孕育神意的過程。
隨著神意歸入天竅,即眉心。
林鶴長吐一口氣,目中都仿若含有精光。
“修行近一月,終於是來到第二境了。”
一旁正在喝茶的九公主,一下子都把自己嗆到了,咳嗽不止。
她美眸死死地盯著這位皇兄,一臉難以置信:
“你這就到第二境,蘊神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