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火大肆動用人力,搜捕苦身密宗的下落之時,林鶴卻是呆在屋內,端詳著那顆墨綠晶核。
這其中蘊藏著苦身密宗那位七境存在“佛主”的力量,相當珍貴,一旦爆發出來,短時間內,甚至足以和六境抗衡。
但動用這份力量,本身也有著風險。
外人若是想要將它抹去烙印,煉化所用,就會被拉入精神空間中,直麵那位“佛主”。
林鶴得到這顆晶核之後,一直沒有將其煉化,也正是出於這個顧慮。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也就是這位神庭使者的到來。
正如林鶴在王府所說的那樣。
神庭使者沒什麼了不起的。
但神庭令的確不一般,狗拿了都威風。
以那位“佛主”的能耐,哪怕遠隔萬裡,一旦感應到晶核被人煉化,投神過來,也就定然能夠察覺到皇城之中神庭令的氣息。
再加上狀態玄乎的武帝坐鎮。
佛主必定心生忌憚,至多動用三分本事。
而這,就是林鶴的機會。
重新將需要注意的細節在腦海中複盤了一遍,林鶴取出一顆清心提神的靈丹含在口中,抵在舌根,無比大膽地將神識探入晶核。
意識一陣恍惚。
濃稠到近乎凝成實質的悔恨、自責、痛苦衝進他的身體,千萬個聲音在共同吟誦著懺悔的詩篇。
出現在林鶴眼前的,是一個漆黑深邃的碑刻,直衝雲霄,上麵層層疊疊寫滿了大大小小的“罪”字。
仿佛是在暗示,人生而有罪。
林鶴看到了無數人跪倒在罪碑之下,血腥地獻祭著自己的身體,來求得“佛主”的慈悲。
這是苦身密宗的根本法。
這一脈認為,每個人生來便有無可償還的大罪,唯有自我折磨,品嘗痛苦,才算是償還罪孽。
但他可不信這一套。
他緩緩向前,瞧見了在那高聳的望不到儘頭的罪碑之上。
在視野的儘頭,緩緩浮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結跏趺坐,僅有半身,便足以遮天蔽日,襯托得所有人都渺小如微塵。
更為恐怖的是,他麵上並無五官,眼鼻口耳舌的位置,都是深不見底的孔洞,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樣。
甚至有著黑色的血水,沿著黑黢黢的眼眶淌下。
他的身子更是被開膛破肚,能夠看到裡麵的五臟六腑都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個空空的肚囊,和零散的血肉碎塊。
偏偏就這麼一具幾乎沒有人形的身體之上,卻散發著堪稱恐怖的絕世威壓。
苦身密宗唯一的七境大神通者,佛主!
林鶴本就無意和他對抗,也沒有機會對抗。
他完全沒有管這巍峨的巨佛,而是隻顧著繼續煉化晶核之上的烙印。
隻要烙印被他煉化後,佛主的身影自然會散去。
“你……殺了青佛子?”
宏大的佛音滾滾而來,像是不可阻擋的滔天巨浪。
林鶴依舊不理他。
佛主緩緩抬手,輕歎一聲,漆黑的眼窟窿裡又淌下黑色的血淚來。
“唉……癡愚凡人,身在閻羅,卻不知罪孽深重……”
巨大的漆黑手掌從穹頂蓋下,僅僅是席卷的風浪,就足以讓罪碑周圍,數不清的信徒被吹得皮肉消散,骨融魂銷。
林鶴渾然不管。
這裡隻是精神世界。
所有的一切看起來強大的招式,本質上都不過是在玩虛張聲勢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