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死?”
震驚在林鶴心底彌漫開來。
旁人隻當是神庭用了某種手段,讓這具屍體隱形,為的就是在武帝麵前造成威懾。
但林鶴清楚,這並非是神庭布下的手段。
而是因為這個人本身就是這樣的。
死的是古薪火。
林鶴以丹藥配方為籌碼,讓他去截取神庭的天書,卻萬萬沒想到他會以這個形態,出現在這裡。
皇宮之內,已經陷入了一片徹底的死寂。
武帝看了死字一眼,冷笑了聲,隨著念頭一動,箱子就重新被封了起來,砰的一聲化作齏粉。
“竟有逆賊,敢於本帝大壽之日,假冒神庭之名,挑撥本帝與神庭的關係!
“隻可惜,這逆賊,怎麼也不會想到,神庭早已托人前來,為本帝祝壽。
“這鬼祟把戲,隻當是逗諸位一笑吧。”
說著,他輕輕鼓掌,便有一位身材高大,毛發旺盛的猿人從皇宮深處走來。
那猿人氣息狂野無比,一舉一動之間,恐怖的力量,竟是好似讓天地都為之震顫。
武帝哈哈一笑,解釋道:
“這位便是神庭特意派來為我祝壽的使者,七境的大神通者,神猿尊者!”
猿人微微點頭,龍行虎步地走到了武帝身邊,在比皇位稍微低一些的位置坐下,目光則是遙遙望向遠方,像是不屑於和此地的其他人交流。
眾人此前都還在猜測,為何武帝身邊,還留著一個位置。
本以為,是為了下一代的繼承者所留。
不料,竟然是有神庭的貴客等著。
武帝沉聲道:“至於賀禮,過於貴重,涉及修行之秘,請原諒本帝不便向諸位展示。”
台下眾人皆是點頭,表示理解。
此前那個“死”字帶來的驚慌,也是消減了許多。
唯有林鶴,依舊皺著眉頭,似乎沉思著什麼。
武帝的反應和行動沒有問題,和他預想之中一樣。
但……死的不該是古薪火。
林鶴不在乎古薪火的死活,但他至少不應該死在這個時候。
截天書這件事,聽起來唬人,實際上卻是一項很簡單的工作。
天書作為神庭對人間的正式文書,傳遞的過程本質上依舊是通過混沌作為媒介。
而古薪火獨特的體質,能夠讓他在這個傳遞過程中動些手腳。
林鶴的要求也不高,隻是讓天書來得遲上一兩個月。
這種情況,哪怕是神庭那邊,都無從查起,多半會當成混沌亂流導致的誤差。
但古薪火死了。
這說明神庭那邊,恐怕不單單是送來了文書……
他們的動作,似乎比預料中更快,也更加決絕。
“兆陽!”
武帝威嚴的聲音將林鶴喚回了現實。
他沉聲應道:“父皇,兒臣在。”
武帝目光掃過他,那雙威嚴深邃的眼瞳近乎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屬於七境的恐怖壓迫感向他襲來。
短暫沉默之後,壓迫感退去,武帝那張滿是滄桑的臉上,露出笑容:
“你和兆天之間的事情,還有你這些天在皇城配合你皇叔做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做的不錯。”
晏希微就坐在林鶴身邊,此刻聽到他被認可,隻感覺比自己被認可還要高興。
但林鶴卻主動開口道:
“父皇,兒臣所為,也離不開九皇妹的相助。
“若非她出手相救,兒臣,恐怕早已葬身於苦身密宗的邪僧手底下。”
這話一出,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在給九公主討個誇獎。
武帝卻像是完全沒聽懂一般,冷哼一聲:
“苦身密宗……有些事,總要與他們清算的!”
他看向林鶴,又道:
“午宴結束之後,你來長生殿內尋我,我有一門秘法要傳承給你。”
眾人都似乎明白了什麼。
……
一場午宴結束。
林鶴感覺到周圍之人對自己的目光明顯都不一樣了。
特彆是大虞王朝的人,對他如今的眼神,都是帶著敬畏之情。
遇到心直口快的青玉時,這丫頭甚至脫口而出就是一句:“恭喜呀,三皇子,說不定下一次見麵,就得稱呼你為陛下了。”
林鶴隻能是微笑應對。
唯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到了暫時休息的偏殿,木綺夢早就已經等在裡麵。
她看起來沒有什麼“恭喜”的想法,而是平靜看著林鶴:
“那個神猿尊者,是不是沒有心?”
晏希微一怔,瞳孔也隨之瞪大。
她想起了自己蟠龍玉佩之中放著的那顆尚在跳動的巨大心臟,隻感覺自己的心跳也開始失控了起來。
林鶴點了點頭,低聲道:
“天火下界,要找的那位人間監察,同樣也就是他。”
木綺夢對此並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