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
周清辭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您隻有保全自己,周家才能無後顧之憂。”說完這句,趙暖又覺得有些籠統。
想了想繼續說道:“隨州苦寒,您在京城就要多賺些銀錢,接濟接濟。”
本來周清辭已經做好魚死網破之意,聽到趙暖這話她渾身一震。
周家一門從太祖開始就為國征戰,如今邊關平靜,朝中重文輕武。
父親本以為家中兄弟棄武從文,再將她嫁與相國孫家,主動遞上個軟肋就能保家幸免於難。
沒想到……周清辭眼淚一滾而落。
馬上就入冬,娘家人怎麼可能平安走到隨州啊。
“還有一點,姑奶奶可知二公子去了何處?侯府後院被掘地三尺,您多留個心眼子。”
趙暖說完不敢再停留,拉著妍兒快步離去。
周清辭表情一凝。她被孫家控製,對侯府的事兒一無所知。
趙暖的這兩句讓她撕開了陰謀的一條縫隙,得見些許天光。
怕在城裡待得太久有變故,趙暖留幾片爛菜葉在背簍裡,拉著妍兒遭受幾個白眼買到一小捧白米。
最後在一家雜貨店又買了針線、水袋、木頭碗筷,火折子。
守城官兵見多了這種進城賣菜換點錢財的百姓,想都沒想就放她們出城了。
出了城,趙暖攔住一輛牛車:“叔,您去哪兒?”
“二十裡鋪,咋了要搭車?”
趙暖假裝不信:“叔您住二十裡鋪哪家啊?我咋沒見過您嘞。”
“二十裡鋪往北四五裡的山坳村,平時不咋從鎮上過,小嫂子您住啥地方的啊?”
“鎮上,一對老夫妻開客棧那家。”趙暖可沒去過二十裡鋪,但她順利套出來了話。
至於客棧嘛,那個鎮都會有,至於有沒有老夫妻那就看運氣了。
好在趙暖運氣不錯,二十裡鋪還真有一家老夫妻開的客棧。
“哦……知道,知道。那您是……”
趙暖笑嘻嘻道:“今兒婆婆難得讓我進城賣個菜,順便給小的買點白米熬粥嘞。丫頭貪玩,一下就到這個點兒了,您載我一程。”
說完她翻了翻衣襟:“哎呀銅板花完了,您載我到家門口再給錢成不?”
“成成成。”牛車老漢是進城賣柴的,沒想到回城時還能遇到這種好事,頓時笑開花兒。
坐上牛車,妍兒從懷裡掏出一顆麥芽糖遞給老漢。
老漢樂嗬嗬的接過塞進了口袋,順便打趣:“妮兒啊,可是你買糖花光了你娘的錢?不然她身上咋連兩個銅板的車費都拿不出呢。”
趙暖有些擔心妍兒,悄悄扯了她一下。
妍兒嘴巴一翹:“哼,給我買了一把麥芽糖才幾文錢。給弟弟買的白米可花了幾十文,可不就再拿不出一枚銅板了!”
“你這丫頭,弟弟這不是還小嘛。”
“哈哈哈哈……小妮兒伶俐。”
趙暖坐在牛車水,看著高聳的京城城門距她越來越遠。
五年前入城狼狽,六年後出城還是這麼狼狽,她搖頭苦笑。
“叭……”
一個口水泡泡破裂,發出聲響。
趙暖低頭看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妍兒也湊過來:“娘,弟弟好乖。”
“嗯,你也好乖。”趙暖在女兒額頭親了一下,又低頭在周寧煜臉上吧唧了一個。
“都是娘的好孩子。”
說這話時,趙暖不免想起了周安寧,心裡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