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已經一天沒吃飯了,求求您了大人。等後麵……等後麵他好了,我們再來補上行不行。”
“滾!”官差應該是不耐煩了,揮舞鞭子抽打在老婦人身上。
後麵的其他人神情麻木,就這麼看著。
沈明清在觀察趙暖表情,趙暖皺眉問他:“你要去救她?”
“啊?不啊……”
“哦,我以為你停下是於心不忍呢。”
沈明清……
本來想給你上一課的,結果被上了一課。
段正見沈明清吃癟,感慨道:“救得一個,救不得一雙。在這個地方,不能婦人之仁。”
“被發配來此地的人中,定然有被冤枉的,可也有真正作奸犯科的。就算是周家,也不過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古往今來,例子比比皆是。享得了從龍之功,百年富貴;那也就要受得住兔死狐烹,鳥儘弓藏。”
“不過段叔這句婦人之仁我不喜歡。”說了一長段的趙暖扭頭看向段正,“女人心軟,是因為骨子裡的母性。若是沒了這抹母性,世間男兒從哪兒來呢?”
“這……”段正眨眨眼,一時語塞。
沈明清賊笑,不能隻自己一個人吃癟。
“我並非沒有‘婦人之仁’。”趙暖低頭看看睡著的妍兒、周寧煜,臉上露出溫柔笑意,“我的婦人之仁都給了她們。”
沈明清住在城牆角落的一個窩棚裡,他還歪歪扭扭的圍了一道籬笆。
趙暖打量四周,到處都是窩棚。吹過一縷風,窩棚上的茅草亂飛,但不見一個人影。
“這裡……是原住民的地方?”
“是,也不算是。大多數往上數三代都是流放的,熬下來,就落地生根。大宏開國才發現這裡時,山裡的原住民還處於茹毛如血的狀態。”
趙暖偏頭看沈明清:“那他們還在嗎?”
沈明清低頭踢開一塊石頭,不說話。
這女人也太精明了!
這裡恰好就是沈家先祖發現的,打通進山的路後……原住民可想而知。
趙暖心墜墜的,從那句‘茹毛飲血’就知道,原住民被屠戮殆儘了。
“那這些人在這裡怎麼生活?”
“編筐、趕車、搬貨……能活下去的都做。”
她們正說著話,幾個黑乎乎的少年跳出來:“大哥,你終於回來了。”
跟這幾個瘦小,隻能看得見牙齒跟眼白的少年比起來,趙暖才發現沈明清不算邋遢。
“你們最近有沒有惹事啊。”
“沒有。”
“沒有沒有。”
“這是嫂子嗎?哇大哥,這才個把月,你就生孩子啦。”
“噗嗤。”趙暖沒忍住。
沈明清紅了臉:“去去去,你大哥我又不是送子娘娘,出去一個月孩子就抱手裡了。”
少年們嘻嘻哈哈,圍著趙暖、妍兒看。
對於段正,少年們顯然有些害怕,不敢靠近。
“好了,好了。”沈明清揮手,“都回去吧,我不在的時候彆惹事。”
少年們勾肩搭背,鬨嚷嚷的走了。
段正嗬嗬一笑:“不錯啊,有自己的人了。”
“段叔笑話了。這些都是乞兒,我剛來的時候,他們裡麵有的人還沒寧煜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