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何?”周文軒焦躁的站起來走動,腳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爹愛兵如子!你……拿家產體恤殘疾士兵。可現在呢?沒有一個人幫我們!”
周文睿揉揉太陽穴:“我跟你說過了,他們動不得!”
若隻是周家,魚死網破他不懼。
可父親去世後,兵權旁落,牽一發而動全身。
外祖沈家、妻族林家一個都逃不了。
甚至就連與這兩家相好的姻親族群,也會收到牽連。
尉遲家、孫家就都等著他們動,好將一頂叛國作亂的帽子壓下來!
“好!這個我信你。”周文軒指著周文睿,“那奶娘呢?”
“奶娘怎麼了?”
“娘還她自由身,還給她錢財。還有那隻價值萬金的手鐲,她才每地兒給咱們留五兩銀子。”
“她坐馬車從咱們跟前招搖而過,你們為什麼日日都還念著她的好!”
“我要去舉報她,她帶著周寧煜,就是逃犯!”
“你……你瘋了!讓煜兒走一遍流放路,那是在要他的命!”一直沒說話的林靜姝跌跌撞撞從草堆上爬起來。
她撲過去扯住周文軒的衣襟,雙眼赤紅,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侯夫人聽到爭吵,虛虛睜開眼:“文軒,你怎麼會如此歹毒啊?!”
“咳咳咳~~”
“娘!”
“你彆碰我!”侯夫人無力的推開小兒子,“趙暖於我周家有恩,你不能因為她曾是咱們家下人,就不許她過的比咱們好。
咳咳……那是她的本事……”
周文軒還想反駁:“可是您看看寧安,她還這麼小……她明明比那個卑賤的女孩子高貴,憑什麼……”
“憑你沒本事!”
尖利的童聲響起,大人們被嚇一跳。
“寧安,你醒了!”林靜姝爬過去抱住女兒,“娘擔心死了。”
周寧安瘦成錐子的臉通紅,呼出的氣息灼人。
可她雙眼緊盯著自己小叔叔,全是失望:“妍兒能過得好,那是她有個厲害的娘親。
我為什麼過不好?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周家人不爭氣!你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彆把嫉妒的因由落在我身上。”
“寧安……”周文軒顫抖著嘴唇。
他那麼疼她,她怎麼可以這樣說他呢?
“大家都在努力活下去,隻有你!”周寧安細細的指頭指向周文軒,“一直在拖後腿!”
小叔叔對自己很好,可從那天看到奶娘坐馬車離開,他就一直對奶娘妍兒有敵意。
奶娘沒有錯,她帶著弟弟,像一道光,指引她往前走。
周文睿撿起地上的菘菜葉子,拍掉灰,丟進已經糊成麵湯的鍋裡。
“這些東西都是奶娘留下的銀錢買的,你既不屑,那就彆吃了吧。”
周文軒最近的表現,到了隨州也是個麻煩。
侯夫人咀嚼大兒子這句話,雙眼緊閉,落下兩滴眼淚。
她不怪大兒心狠。
有妻女兒子在前,周文睿想護住他們,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