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馬上扭身向後,雙手朝著趙暖張開:“釀釀……抱……”
說著說著,就委屈的皺起鼻頭,紅了眉眼。
“大奶奶……”
“叫我靜姝吧。”林靜姝把周寧煜放進趙暖懷裡,“彆逗哭了,雪風一吹臉會皴。”
趙暖看她笑的比哭難看,歎口氣:“我不會跟你搶孩子的。”
“不!”林靜姝深吸口氣,抬頭與趙暖對視,“他是我交到你手裡的,也說了往後隻認你這個娘。我雖女子,但亦該信守承諾。”
“靜姝!”
不知什麼時候,周文睿出現在不遠處。
聽到妻子這句話後,他看向白嫩的兒子,目露不讚同。
這一路妻子母親都是憑借要見周寧煜一眼,才撐到現在的。
妻子有多想念兒子,他這個做丈夫的比誰都清楚。
所以讓他來背負這個不信不義的名聲,也要讓妻兒團聚。
林靜姝背對著他,語氣冷漠:“這麼冷的天,你先把母親送回房間吧。”
她瞧著山上的兩口大鍋裡燒著乾淨水,應該是用來給他們洗澡的。
“靜姝。”周文睿上前兩步。
他先彎腰對趙暖作揖,身上的薄被滑落。
“趙暖,你這一路帶著兩個幼兒一路艱辛,我周文睿感同身受。但寧煜是靜姝的命,能不能……”
“周文睿!”
林靜姝一聲怒吼,嘴角上的凍瘡被撕裂,鮮血順著嘴角滴落在囚服上。
她一把抓住丈夫的衣領,目露凶狠。
“煜兒是我闖鬼門關生下來的!也是趙暖用命護著到隨州的。他是我們兩個女人用命換來的,該認誰做娘,你說的不算!”
林靜姝狠狠的把周文睿一推,如刀的目光似乎要把他淩遲。
“靜姝……”周文睿聲音顫抖,“我這是為了你好,我知言而無信有多可惡,可我想讓你開心……”
“你的‘為了我好’,隻是你自以為!你從來不知道我要什麼,你隻顧著遵守你祖父、爹爹遺言,何曾想過妻子兒女要什麼!”
“我隻要我的孩子活著,好好活著!去他的狗屁忠君,去他的仁義道德!”
說完,林靜姝轉身毫不猶豫的跪在趙暖麵前。
“大……靜姝,你這是做什麼?”趙暖也被她這幾句話,還有下跪的動作驚到了。
“趙暖,你大我一歲,若不嫌棄我叫你姐姐如何。”
林靜姝的語氣又快又急:“煜兒叫您娘,叫我一聲二娘可好?還有寧安,她也叫你一聲大娘可好?妍兒……妍兒若是不嫌棄,叫我一聲二娘也是可以的。”
說完,她握著趙暖的一隻手,抵在自己額頭,像是在等待宣判。
林靜姝不管是在娘家,還是在夫家,接受到的都是忠君思想。
打破自小的認知,重建三觀世界觀是個很痛苦的過程,沒想到她這麼決絕。
趙暖也是做娘的,哪裡還能不知道她此時的心境呢。
她帶著周寧煜一路奔波,母子情分早就斬不斷了。
所以林靜姝這個法子是最好的。
趙暖蹲下,與林靜姝平視:“那往後姐姐與靜姝一起養大三個孩子,讓他們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活著。”
“嗚嗚……”
林靜姝抱住趙暖,哭得很大聲。
在閨中,她是家世清貴、名滿京城的才女。
出嫁後,她是一言一行都要謹慎的侯府宗婦。
她從未這樣放肆哭過,也從未有人給她這樣的依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