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啊,你真是……”
這種恩情,她說出口都覺得無力。
不僅救了周家人,趙暖還聯係到她現在最擔心的女兒。
女兒的性子她這個做娘的最清楚,剛烈不服輸。
當初侯府剛出事,她就派了數人去相國府傳信。
無論侯府發生什麼,都讓周清辭不要報仇,好好活下去。
可去了幾次,她的人都沒見到周清辭的麵。
在流放途中,她想念女兒的時間還不多。
來了山頂後,她隻要醒著就會被思念煎熬。
周文睿不愧是在朝廷混過的,他很快明白趙暖的意思。
“按你們的計劃,我們家交的炭如果是菊花炭,那將會省事很多。”
“嗯。”既然要合作,趙暖也不藏著掖著。
“交那麼多炭有多難,大公子應該是知道的。清辭被困孫家,而這炭可做她破開孫家圍困的刀刃,是她在京城安穩的底氣。”
周文睿興奮地擊了一下掌:“這事成了,周家免受日日燒炭的苦,清辭與你能賺得盆滿缽滿,三贏。”
接著,他又說道:“隨州苦寒,城主之位一直空缺。劉臣又與我周家有些淵源。
表弟明清在隨州多年,彆看與他作伴的是乞兒,實際四處流竄的乞兒們是百事通。
還有雲州,這裡距離雲州不算特彆遠……多少還有人會念及侯府當初的情誼。”
趙暖由衷佩服,周文睿還沒正式去過隨州城呢,這種對權力人脈梳理的敏感,他是天生的。
最後,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趙暖:“這生意,能做!”
“我也就是大公子這個意思。”趙暖交底,“這事也有風險,賺的錢多了,難免會被人惦記。所以……我選擇了遠離城市的深山。”
“你這是對的。”周文睿在屋裡打轉,“遮明山脈看似在大宏版圖內,實際朝廷能控製的也就隻有隨州城。
遮明山脈綿延大山無數座,往裡麵走到底有什麼,甚至還有沒有國家都沒人知道。”
周文軒聽懂了,他惡狠狠道:“若是尉遲家要趕儘殺絕,咱們往山裡退。山深林密,他未必敢追。所以我要多多往裡探索,探索的地域越大越好。”
“咳咳~”
一直沒說話的林靜姝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停下這個話題。
有些事兒意會就好,不需要言傳。
對於趙暖來說,她雖沒打算憑借自己這幾個人就造反,但周家現在能有這種跟皇權撕破臉的覺悟,還是很不錯的。
“所以往後談生意這種事能不能拜托給你?還是說你不願意出頭,引來天子猜忌?”
周文睿臉色暗下來,好一會兒後,才歎氣。
“我跟武安侯府對家國天下忠心耿耿,但……尉遲家、孫家負我周家在先。
先前未曾反抗,已經全了忠君之心。往後我周文睿隻為家人而謀!”
林靜姝看著丈夫眼裡還有痛苦,心有些痛:“文睿……”
周文睿看向她:“先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竟想引頸就戮。最近幾日每每想來,都心驚膽顫,後悔不已。”
“還請母親、妻兒、幼弟饒恕於我。”
周文睿雙手交疊,平舉至眉心。端端正正的在屋子中間,對著娘、妻子的方向跪下,行大禮。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沈雲漪老淚縱橫,她的兒子很好,能這麼快就想通,沒有死鑽牛角尖。
同時她也很心疼周文睿,這個孩子從小就被他祖父、父親往中庸了培養的。
唯一一次不聽話,是偷偷與林靜姝定情。
他有現在這種覺悟,自己這個做娘的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趙暖輕輕退出去,留下周家一家人重續親情。
等趙暖出去時,外麵已經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