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燕雪猛地睜開雙眼,殘留的驚懼使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新鮮空氣湧入肺部帶來真實的刺痛感。
茫然地環顧四周,熟悉的她在老家農村的破舊小屋,老式的木質窗戶半開著,外麵傳來嘈雜的廣播聲。
牆上掛著的年畫娃娃的日曆被風吹動,發出紙張的摩擦聲。
——1994年6月3日?
陽燕雪顫抖地抬起自己的手。
她重生了?
回到了……浩浩被接走的那一年?
記憶湧來。
今天,正是顧曉夢為她和何嘉晨生的那個病弱兒子擺滿月酒的日子!
前世,陽燕雪得知消息,滿懷忐忑和一絲希冀,想去看看兒子的新家,看看新生的孫兒,看看她的浩浩。
可陽燕雪連門都沒能進去。
何嘉晨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什麼瘟疫,
生怕被嶽家發現他有這樣一個“上不得台麵”的鄉下母親,極其不耐煩地塞給她一點錢,連推帶搡地把她趕走了,
可她當初也是十裡八鄉又名的美人,也是曾經人人稱羨的高材生。
隻是後來丈夫早逝,陽燕雪為了兒子何嘉晨拒絕了那些追求者,辭掉了體麵的翻譯工作。
那是陽燕雪最後一次見到活蹦亂跳的浩浩。
從此,祖孫再見,已是陰陽陌路,甚至……
孫子連全屍都未曾留下!
胸腔裡充斥著恨意。
陽燕雪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而堅定。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個快40歲卻依然很受歲月寬容的女人。
臉上皮膚白潔光滑,一雙狐狸眼水靈靈的。
但因為生活困苦的原因,身上是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雙手粗糙,神情總是顯露出蒼白和疲憊。
陽燕雪拿出所有的積蓄。
錢不多,但足夠她啟動計劃。
她毫不猶豫地出門走向縣城的百貨商場,用幾乎一半的積蓄,買了一套質地良好、剪裁得體的深藍色套裝和一雙低跟皮鞋。
又去發廊燙了個大波浪,做了美容,接著借了老板娘的化妝品化了個簡單的妝。
配上嶄新的衣裝,鏡子裡的人仿佛脫胎換骨。
挺拔的身姿、淡雅精致的妝容和得體的衣著,讓她整個人煥發出一種沉靜而乾練的氣場。
提著剩下的錢,陽燕雪站在街口,目光幽冷投向通往城裡的長途汽車方向。
這一次,她不是去參加什麼可笑的滿月酒。
她要去接回浩浩,複仇!
“你好,我叫楊雪,我要應聘顧家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