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江的春天,來得悄無聲息。黑龍潭公園的垂柳,抽出了嫩綠的新芽,柔軟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少女的長發。玉龍雪山的峰頂,積雪消融,彙成一道道細小的溪流,從山上流淌下來,滋潤著山腳下的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雲跡工作室”的新項目,也在這萬物複蘇的季節裡,悄然啟動。
這個項目,與“茶馬古道”無關,也與任何曆史或文化無關。它,源於一個意外的發現。
那是一個尋常的周末,蘇硯和陸時衍,像往常一樣,在古城的街頭閒逛。
麗江的春天,遊客還不算多。古城的青石板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店主們悠閒地擦拭著門麵,或是在門口擺上幾盆盛開的鮮花。
他們路過一家新開的古玩店。店門口,擺著一個不起眼的木架子,上麵,隨意地堆放著一些老舊的瓷器、銅器和玉器。這些東西,大多品相一般,顯然是用來吸引普通遊客的。
蘇硯的目光,卻被架子角落裡,一塊不起眼的玉璧,吸引了。
那是一塊圓形的玉璧,中間有一個圓孔。玉質,是上好的和田青玉,溫潤而細膩。但它的表麵,卻布滿了深褐色的沁色,像一團團蔓延的煙霧,又像一幅幅抽象的山水畫。更奇特的是,玉璧的邊緣,有幾處不規則的缺損,顯然是年代久遠,磕碰所致。
它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醜陋。
但蘇硯,卻從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奇特的氣息。那是一種,來自遠古的,滄桑而神秘的氣息。
“想要嗎?”陸時衍注意到她的目光,輕聲問。
蘇硯點了點頭。
他們走進店裡,向店主詢問那塊玉璧的價格。
店主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那塊玉璧,報出了一個不菲的價格。
蘇硯沒有還價,爽快地買下了它。
離開古玩店,陸時衍有些不解:“那塊玉璧,雖然玉質不錯,但沁色太重,又有缺損,不像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
蘇硯笑了笑,沒有解釋。她隻是將玉璧,緊緊地握在手心裡。那溫潤的觸感,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回到工作室,蘇硯將那塊玉璧,放在了她的書桌上。
她找來專業的清潔工具,小心翼翼地,將玉璧表麵的汙垢,一點點地清理乾淨。
隨著汙垢的褪去,玉璧上的沁色,變得更加清晰。那些深褐色的“煙霧”,仿佛有了生命,在玉璧的表麵,緩緩地流動。而在那些“煙霧”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圖案。
她立刻拿出放大鏡,仔細地觀察。
那些圖案,像是一些古老的符號,又像是一些扭曲的人形。它們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幅詭異而神秘的畫麵。
“這是……東巴文?”陸時衍也湊了過來,他看著那些符號,有些不確定地說。
東巴文,是納西族的一種古老象形文字,被譽為“世界上唯一活著的象形文字”。蘇硯對它,頗有研究。
她立刻拿出自己收藏的東巴文典籍,與玉璧上的符號,進行比對。
然而,她翻遍了所有的典籍,都沒有找到,與玉璧上符號,完全對應的東巴文。
這些符號,比她所見過的任何一種東巴文,都要古老,都要複雜。
“這不是東巴文。”蘇硯搖了搖頭,“或者說,它是一種,比東巴文更為原始的文字。”
她的心中,充滿了好奇。這塊玉璧,究竟是什麼?它來自哪裡?上麵的符號,又代表著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蘇硯將所有的業餘時間,都投入到了對這塊玉璧的研究中。
她查閱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納西族曆史、文化和古文字的資料。她甚至還聯係了幾位國內知名的古文字學家和考古學家,將玉璧的照片和符號的拓片,發給他們,請他們幫忙鑒定。
然而,得到的回複,都是否定的。
“從玉質和沁色來看,這塊玉璧,應該是戰國至漢代的產物。但上麵的符號,我從未見過,它不屬於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種古文字體係。”一位古文字學家,在郵件中這樣回複。
“這塊玉璧,很可能是一件地方性的祭祀用品。上麵的符號,或許是某個已經消失的部落,所使用的圖騰或咒語。”一位考古學家,給出了這樣的推測。
這些回複,並沒有讓蘇硯感到失望。相反,它讓她對這塊玉璧,更加充滿了好奇。
她相信,這塊玉璧,一定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天晚上,蘇硯又在書房裡,研究那塊玉璧。
窗外,月光如水,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也灑在那塊玉璧上。
忽然,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玉璧上的沁色,仿佛變得更加濃鬱。那些深褐色的“煙霧”,竟然真的,像煙霧一樣,在玉璧的表麵,緩緩地升騰起來。
蘇硯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看到的,依舊是那幅景象。
玉璧上,升騰起一團淡淡的、深褐色的煙霧。煙霧,在月光下,變幻著各種形狀,像龍,像鳳,像山,像水。
蘇硯的心,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
忽然,那團煙霧,凝聚成了一隻鳥的形狀。那隻鳥,有著長長的尾巴,優雅而美麗。
緊接著,煙霧又變幻成了一個太陽的形狀。太陽的周圍,放射出萬道光芒。
然後,是山,是水,是人,是樹……
這些畫麵,在煙霧中,快速地閃現,像一部無聲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