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被金氏這一瞪,也是心頭火起,她本就沒做什麼,今兒還低聲下氣地來求和,結果這金氏還蹬鼻子上臉了。
寶琳看著李玉跑了一臉汗,便知道定然是有什麼急事,連忙問道:“這是怎麼了?”
“十三爺不好了,皇上和王爺剛出了京城原打算去河南巡視,如今得到了消息也正往回趕,王爺的意思是讓您先去怡親王府照看著。”
寶琳大驚失色:“昨兒十三叔還來了府上,怎麼今天就不好了?”
李玉也是苦著一張臉,隻說是一早突然就不好了。
怡親王若是薨逝和前頭的淳親王可不是一回事,所以弘曆一得知消息就趕緊讓人快馬加鞭地回來,先讓寶琳去怡親王府看看。
寶琳知道輕重自然也不敢耽擱,她扭頭一看玄燁也愣在了原地,聽到她叫才緩慢地眨了眨眼。
“永璉,你先跟李公公回去等著額娘,額娘要出去一趟。”
玄燁沒想到老十三竟然這麼快就不行了,慌亂之間他扯住了寶琳的袖子,說道:“額娘,我跟您一塊去吧。”
寶琳倒不覺得玄燁跟著去會添亂,隻是昨兒見了一麵玄燁就悶悶不樂成這樣,若是今兒怡親王真的薨逝了,還不得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所以寶琳又勸了幾句,可玄燁態度堅決,一定要去。
李德全也幫著說話:“福晉,昨兒十三爺還和二阿哥說了好一會話,如今帶著二阿哥過去興許還能吊一吊十三爺的一口氣,說不準還能撐到皇上和王爺回來。”
寶琳聽了猶豫了片刻,覺得有些道理,又見永璉十分堅持,隻能帶著他一塊去了。
一到了怡親王府,裡頭果然已經是哀戚一片,怡親王福晉親自在府外迎了寶琳,寶琳一下馬車便看到她通紅的眼眶,嘴唇也乾裂泛白,人憔悴了不少。
“嬸嬸,十三叔如何了?”
兩人攜手往府裡去,寶琳趕忙問道。
怡親王福晉搖了搖頭,低聲說:“太醫說不大好了,如今用人參吊著氣,府裡的一應東西都已經預備下了,也算是衝衝喜。”
玄燁跟在後頭,也看到怡親王府裡已經開始準備喪儀用的紙錢燈籠和白布,明明是初夏,卻讓人感覺冰冷無比。
寶琳歎了口氣,生老病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怎麼把二阿哥也帶來了?”
怡親王福晉這才看到玄燁,驚訝地問道。
寶琳:“永璉惦記十三叔,非要跟著過來。”
怡親王福晉自然也知道胤祥昨日強撐著病軀,去了寶親王府的事,她抹了抹眼淚,說道:“好孩子,不枉你叔爺爺疼你一場。”
到了正院,寶琳本想進去探望一番,卻被怡親王福晉攔住了。
“你如今懷著身孕,王爺那又……總得避諱些。”
民間常有“借氣”的說法,若是身懷有孕的女子和即將咽氣的人同處一室,會妨害了肚子裡的孩子。
寶琳雖然不信這些,可守著這麼多人也確實不好進去,隻能陪著怡親王福晉在外頭等著,幫著料理些事務。
玄燁一直定定地看著那扇房門,半晌後他問道:“額娘,我能進去看看叔爺爺嗎?”
寶琳和怡親王福晉對視一眼,永璉進去倒是沒什麼,隻是怕小孩子受了驚嚇。
李德全在一邊立刻說道:“福晉放心,奴才陪著二阿哥進去。”
怡親王福晉心想興許王爺見了二阿哥能再提一提氣也不一定,於是便同意了,寶琳抿著唇到底也沒攔,目送著玄燁進去了。
玄燁一進了臥房,便聞到濃重的藥味,隻是和他想象地老十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不同,胤祥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幾張宣紙,似乎是些建造圖紙一般的東西。
胤祥的長子弘昌正守在一邊,聽自己阿瑪交代。
“這是我剛剛畫好的陵寢圖,待我死後告訴你皇伯伯,就按這個來建就好,萬萬不能逾越了規製,聽明白了嗎?”
弘昌含著淚點頭。
阿瑪一早起來就不舒坦,可還是強撐著把陵寢圖畫完了,因為他心裡知道一旦他走了,皇伯伯必然是悲痛至極,到時喪禮的規格陵寢的規製恐怕都要突破祖製。
交代完這個胤祥才終於鬆了口氣,仰頭往後倒去。
“阿瑪!”弘昌趕忙上前。
李德全也急忙上前給他順氣:“十三爺!”
胤祥聽到李德全的聲音才仰起頭:“李公公……你怎麼來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奮力地抬起頭,果然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前方。
可那張臉,那臉上的表情他熟悉萬分。
“皇阿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