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翊然從重華宮出來後,望著漸漸遠去的宮宇,思緒連篇:曾經的薑扶搖果敢英勇,韜略決斷,他們並肩作戰,共同進退,像戰友,更像知己,蕭翊然願意將後背毫無保留地托付給這個女人,薑扶搖亦可全心全意地為了他付出一切,可什麼時候,這種感情變了?
蕭翊然歎息一聲,看向隨侍一旁的梁公公:“梁公公,梅香的後事辦得怎麼樣?”
梁公公眼珠一轉,道:“皇貴妃下旨,梅香姑娘的喪儀規格,都按最高要求來。”
蕭翊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倒舍得做這些麵子功夫,難怪能乾脆利落地了結了昔日姐妹,連猶豫都不曾猶豫。”
這話梁公公不好接,一時默默無言。
蕭翊然沉默半晌後,忽而想起了那張無論何時都永遠單純善良的臉,不自覺露出笑容:“擺駕棠梨宮。”
梁公公微微意外道:“皇上是要去看瀟美人嗎?這可不巧了,宸貴妃今日在瑤華宮辦了賞花宴,宮裡諸位小主都去了,估摸著瀟美人也在那兒呢。”
蕭翊然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擺駕瑤華宮吧。”
……
秋末冬初,萬物凋零,瑤華宮的賞花宴卻辦得熱熱鬨鬨,各色梅花、迎春、晚菊……裝點著瑤華宮的一磚一瓦,偌大的瑤華宮內花香彌漫,令人心旌搖曳,妃嬪們在花叢內嘰嘰喳喳、吵吵鬨鬨了半晌,也爭不出哪一簇開得最好,最旺。
花團錦簇。
姹紫嫣紅。
如火如荼。
江美人不無歆羨道:“不愧是娘娘宮裡的花,開得比彆處好看多了。”
萱采女也十分驚歎:“嬪妾自幼蒔花弄草,見過的名花沒有一萬也有上千,沒想到今日竟在娘娘的宮裡,看到這麼多名貴的花卉,當真是不虛此行了。”
藤貴姬順勢誇讚道:“如此精心布置,必得是皇上首肯,如此看來,皇上對娘娘的情誼,當真不淺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著瑤華宮的花卉,順勢捧著宸貴妃高興,宸貴妃得意洋洋的昂著頭,十分受用:“自本宮執掌六宮以來,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了瑤華宮,諸位妹妹若有什麼想要的,儘管來找本宮就是,本宮自會給你們做主。”
蘇棠躲在角落裡,一邊賞花,一邊觀察:除了不愛湊熱鬨的純嬪,其他妃嬪差不多都在這裡了,隻是不知道宸貴妃舉辦這場賞花宴的目的是什麼。
就在宸貴妃被眾人吹捧到極致時,一道高嗬聲傳來:“皇貴妃駕到!”
來人身著一襲煙霞色華袿飛髾,長裙曳地,廣袖翩翩,雪白的肌膚與鬢發上的麗水紫磨金步搖,相互輝映,美妙異常。如今她身懷六甲,自帶貴態,一顰一笑間皆流露出母性輝光,恰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藥花,嫻靜嬌媚,令人心醉。
皇貴妃出現的刹那,奪走了一切目光。
宸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參見皇貴妃。”
“起來吧。”皇貴妃扶著快五個月的肚子,緩緩坐在了上首,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宸貴妃,“今日六宮姐妹都在,宸貴妃不會怪本宮不請自來吧?”
宸貴妃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怎會?隻是皇上之前說了,要娘娘安心養胎,娘娘突然出來,皇上若是不開心該如何是好?”
皇貴妃輕輕撫摸著肚子:“皇上讓本宮靜養,可卻沒說本宮不得插手六宮事務,如今宸貴妃舉辦賞花宴,本宮身為六宮之主,又身懷龍裔,豈能不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