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的晨霧帶著刺骨的濕寒，像無數根細密的冰針，紮在裸露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周正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布料早已被露水打濕，貼在背上，傳來一陣黏膩的涼意。他跟著莊周的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厚的落葉層上，腳下的腐葉軟爛如泥，偶爾會陷入暗藏的泥坑，濺起帶著腐殖味的泥水，弄臟了他的褲腳。
大黃緊緊跟在他腳邊，豎著尖尖的耳朵，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它的棕黃色毛發上沾滿了晶瑩的露水，看起來有些狼狽，尾巴卻依舊緊緊貼著身體，那雙渾濁的狗眼裡，滿是對周正的依賴。每當周圍傳來風吹草動，它就會立刻停下腳步，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低吠幾聲，直到確認沒有危險，才會繼續前進。
小蝶扇動著星河般璀璨的翅膀，在他們頭頂上方三尺處低空飛行。翅膀扇動帶來的氣流，像一柄無形的扇子，吹散了身前的部分迷霧，露出前方幾米內的路徑。它的感知範圍遠超常人，一旦察覺到異常，翅膀就會發出細微的震顫，向莊周傳遞信號。此刻，它翅膀上的星河紋路流轉著淡淡的熒光，在濃稠的霧氣中，如同一盞引路的燈籠。
“這裡的霧氣不簡單，”莊周走在最前麵，手中握著一根從路邊折斷的青岡木枝，枝椏上還帶著翠綠的葉子。他時不時用樹枝撥開擋路的藤蔓，那些藤蔓粗壯如蛇，上麵長著尖銳的倒刺，稍不留意就會被劃傷，“裡麵混雜著微弱的迷幻能量，是上古殘陣與山林濕氣交融形成的。普通人進來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幻覺困住，最後要麼餓死，要麼被自己的恐懼嚇死。不過對你來說，倒是個不錯的曆練機會——這迷幻能量剛好能打磨你的心神，為感知靈源鋪路。”
周正皺了皺眉，果然感覺到鼻腔裡吸入的霧氣帶著一絲異樣的甜腥。那味道很淡，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試圖鑽進他的腦海，勾起他內心深處的負麵情緒。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靈犀盒，盒身溫潤的觸感傳來，一股暖流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那股眩暈感頓時消散了不少，腦海也變得清明起來。
“這霧氣是自然形成的，還是人為布置的？”他問道，聲音在霧氣中傳播，帶著一絲微弱的回響。
“兩者都有，”莊周一邊說著，一邊用樹枝在地麵上快速畫了一個簡單的“聚靈祛邪陣”。符陣剛一畫完，就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將周圍的霧氣驅散了一小片，露出了腳下發黑的泥土和散落的枯枝，“迷霧森林本身三麵環山，水汽不易消散，天生就容易起霧。再加上上古時期這裡是神魔戰場的邊緣，殘留的陣法能量與霧氣交融，就形成了現在這道天然的屏障。不過也正因為如此，這裡才成了很多低階修行者和妖獸的避難所——強大的存在看不上這裡，弱小的卻能在殘陣和霧氣的庇護下苟活。”
說話間，前方的迷霧中突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落葉層上快速爬行。緊接著，兩道綠油油的光點在霧氣中亮起，如同兩盞鬼火，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來了！”莊周眼神一凝，反手拉住周正的手腕，將他往後拽了兩步，“是迷霧狼，群居妖獸，速度快，牙齒和爪子上都帶有麻痹毒性。它們的實力不算太強，大概在啟明境初期，正好用來給你練手。”
話音剛落，三隻體型比普通狼大上一圈的迷霧狼從迷霧中竄了出來。它們的皮毛呈灰黑色，與周圍的霧氣、枯枝完美融合，幾乎難以分辨。狼身肌肉線條流暢，四肢粗壯有力，爪子尖銳如刀，在地麵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它們的眼睛是純粹的綠色，沒有一絲眼白，嘴角流著粘稠的涎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像是在警告入侵者。
大黃立刻擋在周正身前，弓起身子，毛發倒豎，對著迷霧狼齜牙咧嘴，發出凶狠的吠聲。它的體型在迷霧狼麵前顯得有些嬌小，卻依舊寸步不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悍不畏死的光芒。
“彆怕，這些隻是最低階的妖獸，”莊周拍了拍周正的肩膀，指尖傳來的力量溫和卻堅定，“我已經用符陣暫時限製了它們三成的速度，你試著調動體內的黑氣，攻擊它們。記住，黑氣是混沌源核的伴生能量，本身沒有善惡之分，就像一把刀，殺人還是救人，全看使用者的心意。”
“調動黑氣？”周正有些猶豫。他之前每次爆發黑氣，都伴隨著不好的事情——養父母的車禍、飲品店的符陣爆炸，這些畫麵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有些抗拒，“我……我不知道該怎麼主動控製。”
“很簡單，跟著感覺走，”莊周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處，感受那股冰冷的能量，然後用意念引導它，讓它順著你的手臂，從掌心釋放出去。就像你之前下意識保護自己那樣，隻是這次，你要主動出擊。”
就在這時，一隻迷霧狼率先發起了攻擊。它猛地蹬地，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撲了過來，爪子帶著一陣腥風，直指周正的胸口。那速度極快，在霧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眼看就要撲到近前。
周正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躲閃，但腦海中卻突然閃過莊周的話。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處。很快，他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冰冷能量在丹田彙聚，那股能量躁動不安，卻又隱隱受他掌控。他順著這股感覺，引導著能量順著經脈湧向手臂。
“就是現在！”莊周的聲音適時響起。
周正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伸出右手，對著撲來的迷霧狼，心中默念“攻擊”。一道黑色的氣勁從他掌心射出，如同一條靈動的黑色小蛇，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擊中了迷霧狼的胸口。
“嗷嗚！”
迷霧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氣勁蘊含的衝擊力擊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落葉。它掙紮了幾下，四肢抽搐著，再也沒能站起來。胸口處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焦黑小洞，淡淡的黑氣從洞口溢出，與周圍的霧氣交融在一起。
周正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觸感。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主動控製黑氣攻擊敵人，而且威力還不小。之前那些失控的恐懼，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力量的興奮。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莊周見狀，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繼續，把剩下的兩隻也解決掉！記住，攻擊它們的眼睛、咽喉這些要害部位，效果更好。”
另外兩隻迷霧狼看到同伴被殺，變得更加狂暴。它們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嘶吼，一左一右地朝著周正撲來。左邊的迷霧狼直取他的咽喉，右邊的則攻向他的小腿，顯然是想配合著將他製服。
周正這次沒有猶豫，他再次集中注意力，引導著丹田處的黑氣，分彆對著兩隻迷霧狼射出兩道黑色氣勁。然而，這次的氣勁威力明顯減弱了不少，黑色也淡了許多。氣勁擊中目標後，隻是讓兩隻迷霧狼停頓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哼，並沒有造成致命傷害。
“怎麼回事？”周正有些疑惑，他感覺體內的黑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丹田處傳來一陣空虛感。
“因為你體內的黑氣消耗過快，而且你沒有形成穩定的輸出渠道，”莊周一邊說著，一邊用樹枝輕輕一挑，擋住了右邊迷霧狼的攻擊，“混沌源核雖然強大，但你現在還無法自主吸收外界的靈源來補充能量，每次攻擊都會消耗你自身的本源之力。不過沒關係，慢慢適應就好，多練幾次就能掌握輸出的節奏了。”
說話間，兩隻迷霧狼已經再次撲了上來。左邊的迷霧狼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咬向周正的肩膀；右邊的則用爪子抓向他的膝蓋，試圖將他絆倒。
周正不敢大意，一邊快速後退，避開迷霧狼的攻擊，一邊再次調動體內僅存的黑氣。這次，他沒有急於攻擊，而是等到迷霧狼撲到近前時，才猛地側身，同時將黑氣凝聚在指尖，對著左邊迷霧狼的眼睛刺去。
“噗嗤！”
黑色氣勁輕易地刺穿了迷霧狼的眼睛，深入腦部。迷霧狼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失去平衡，撞在旁邊的樹乾上，緩緩倒地。
右邊的迷霧狼見狀，攻勢更加凶猛，爪子帶著寒光，再次抓向周正的後背。周正來不及轉身，隻能下意識地將黑氣彙聚在後背，形成一道薄薄的黑色護盾。
“嗤啦！”
迷霧狼的爪子抓在護盾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黑色護盾劇烈震蕩著，出現了一道裂痕，但還是成功擋住了這一擊。周正借著反作用力，向前撲出幾步，轉過身來，對著迷霧狼的咽喉，再次射出一道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