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的撕扯力比來時更加狂暴,周正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四肢百骸都在承受著劇烈的擠壓。後背的槍傷傳來鑽心劇痛,鮮血浸透了衣衫,順著身體滴落,與空間亂流中的靈源碎片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縷縷猩紅的霧氣。他死死抱著大黃,將它護在懷中,另一隻手緊緊攥著靈犀盒,母親留下的藍色靈魂印記在眉心發燙,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勉強抵禦著空間亂流的侵蝕。
大黃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卻懂事地沒有發出一聲嗚咽,隻是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胸口,溫熱的舌頭舔舐著他沾染血跡的手指,像是在安慰。周正能感覺到,這隻通人性的土狗體內,竟然也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靈源波動,顯然是長期與他相處,沾染了混沌源核的氣息,有了初步的靈智啟蒙。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黑暗突然被刺眼的光芒取代。周正感覺身體一輕,隨即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地麵上,激起一陣灰塵。胸口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出一口帶著黑色血絲的痰液——那是靈能槍芒殘留的侵蝕之力,正在破壞他的經脈。
“咳咳……”周正掙紮著撐起身體,環顧四周。這裡是天樞市老城區的一條廢棄小巷,牆壁上布滿了塗鴉,地麵散落著破舊的紙箱和塑料瓶,空氣中彌漫著垃圾的腐臭和汽車尾氣的味道。熟悉的喧囂聲從巷口傳來,懸浮車的引擎聲、全息廣告的叫賣聲、行人的交談聲,交織成現世獨有的煙火氣,與裡界的蠻荒危險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回來了,回到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大黃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對著巷口的方向低吠了幾聲,然後又跑回他身邊,用腦袋蹭著他的褲腿,眼神裡滿是關切。
周正扶著牆壁,慢慢站直身體。後背的傷口依舊劇痛難忍,體內的靈源紊亂不堪,超凡境的氣息大幅跌落,隻能勉強維持在啟明境巔峰的水平。他能感覺到,那道靈能槍芒的侵蝕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不斷破壞他的經脈,若不及時處理,恐怕會影響後續的修行,甚至可能導致境界跌落。
“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療傷。”周正心中暗想。他現在不能回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那裡肯定已經被影魔教徒或者周家的人監視了。修行者協會的人也在追捕他,天樞市雖大,卻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就在這時,他的口袋裡傳來一陣震動。那是一部老舊的靈能手機,是養父母留下的遺物,他一直帶在身上,沒想到在空間亂流中竟然沒有損壞。
周正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未讀信息,發信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信息。
信息內容很簡單:“想療傷,想知道莊周的下落,來城西‘忘憂茶館’,找一個穿青衫的夥計。”
看到“莊周的下落”這幾個字,周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不知道發信人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他彆無選擇。莊周為了掩護他突圍,發動空間禁術,生死未卜,他必須找到莊周。
他收起手機,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城西走去。後背的傷口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劇痛,他隻能運轉體內僅存的靈源,勉強壓製住疼痛和侵蝕之力。為了不引起注意,他脫下身上沾滿血跡和汙漬的校服外套,露出裡麵乾淨的短袖,將外套揉成一團,塞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天樞市的街道依舊繁華,懸浮車在高空軌道上穿梭,地麵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有人穿著時尚的靈能服飾,有人背著裝著符紙和靈材的背包,還有幾個低年級的學生,背著書包,手裡拿著靈能玩具,嬉笑打鬨著從他身邊走過。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臉色蒼白、步履蹣跚的少年,更沒有人知道,他剛剛從生死邊緣掙紮回來,身上背負著怎樣的秘密和危險。
周正低著頭,儘量避開行人的目光,快速穿過一條條街道。他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源波動,偶爾有修行者從他身邊經過,其中不乏超凡境的修士,甚至還有幾位氣息更加凝練的強者,顯然是神通境的大能。
天樞市作為科技與玄幻交融的大都市,隱藏著無數的修行者和秘密組織。以前的他,隻是一個被“不祥”標簽困擾的普通少年,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座城市的暗流湧動。而現在,他已經踏入了這個波瀾壯闊的世界,成為了漩渦的中心。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終於來到了城西的“忘憂茶館”。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位於一條安靜的老街深處,門麵不大,木質的招牌上刻著“忘憂茶館”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門口掛著兩盞紅色的燈籠,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茶館裡傳來悠揚的古琴聲,夾雜著客人的交談聲和茶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與外麵的喧囂隔絕開來,讓人感覺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周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茶館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吸引了茶館裡幾位客人的目光。他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徑直朝著櫃台走去。
櫃台後麵,站著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夥計,約莫二十歲左右,麵容清秀,眼神平靜,手中正在擦拭著一個白瓷茶杯。看到周正,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卻沒有說話,隻是繼續擦拭著茶杯。
周正走到櫃台前,壓低聲音說道:“我找穿青衫的夥計。”
青衫夥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示意他跟自己來。
他轉身走進櫃台後麵的一扇小門,周正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大黃緊緊跟在他身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小門後麵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一些字畫,畫的都是山水風景,意境悠遠。走廊的儘頭是一扇木門,青衫夥計推開木門,裡麵是一個雅致的小院。
小院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此時正值花期,金黃色的桂花掛滿了枝頭,散發著濃鬱的香氣。院子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池塘,池塘裡養著幾條紅色的錦鯉,正在水中悠閒地遊動。池塘邊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幾把石椅,一個身穿灰色長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椅上,悠閒地品著茶。
看到周正,老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混沌源核的繼承者,果然名不虛傳。小小年紀就突破至超凡境,還能從裡界的圍追堵截中逃出來,實屬難得。”
周正皺緊眉頭,警惕地看著老者:“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莊周在哪裡?”
“老夫姓秦,你可以叫我秦伯,”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指了指旁邊的石椅,“坐下說吧。你身上的傷不輕,靈能槍芒的侵蝕之力已經深入經脈,再拖下去,對你的修行不利。”
周正沒有坐下,依舊警惕地看著他:“先告訴我,莊周在哪裡?是你救了他嗎?”
“莊周沒事,”秦伯笑了笑,“老夫碰巧路過那片噬靈沼,看到他昏迷在沼澤邊緣,就順手救了他。他現在正在後院療傷,體內的空間靈源消耗過大,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蘇醒。”
聽到莊周沒事,周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眼前的這個老者氣息深不可測,他根本看不透對方的實力,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你為什麼要救我們?又為什麼要幫我?”周正問道。
“因為老夫欠你母親一個人情,”秦伯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當年你母親司徒雪在天樞市遊曆的時候,曾經幫過老夫一個大忙。現在她被封印,你又遭遇追殺,老夫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你認識我母親?”周正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你知道她被封印的具體情況嗎?知道如何找到‘星辰砂’、‘玄黃玉’和‘混沌鼎’這三件上古靈物嗎?”
“老夫知道一些,但不多,”秦伯搖了搖頭,“你母親的身份極其特殊,她不僅是司徒家族的千金,還擁有神族的血脈。她被封印,不僅僅是因為混沌源核,更因為她觸及了神族的禁忌。至於那三件上古靈物,老夫隻知道‘星辰砂’藏在天樞市的靈能衛星城,‘玄黃玉’在裡界的‘萬妖穀’,而‘混沌鼎’則下落不明,傳聞已經遺失在上古戰場。”
神族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