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戴墨鏡的平頭小夥,個個神情肅穆,來勢洶洶。
阿誠目不斜視,精準鎖定了角落裡的蘇雨棠。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徑直走到蘇雨棠麵前,立正站好。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太太。”
蘇雨棠嘴裡的一口豆腐噴了出來。
她迅速拿起飯盒蓋子擋住臉,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阿誠,你乾什麼?”
阿誠板著臉,把那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紅木食盒放在油膩膩的餐桌上。
“先生吩咐,給太太送午餐。”
他動作利落地打開蓋子。
第一層,清蒸鱸魚。
第二層,白灼基圍蝦。
第三層,是一盅冒著熱氣的雞湯。
香味瞬間霸道地在隻飄著白菜味的食堂裡散開。
周圍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雨棠看著那盅雞湯,感覺頭疼。
又是雞湯,她是坐月子嗎?
“我不吃。”
蘇雨棠把自己的鋁飯盒往回拉了拉,“我已經打好飯了。”
阿誠麵無表情地複述:“先生說,食堂的豬食沒有營養,會把他的孩子餓傻。”
周圍幾個正在扒飯的同學動作一僵,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菜,表情複雜。
蘇雨棠臉有些發燙。
那個混蛋,罵人都不帶臟字,還順帶把全校師生都罵進去了。
她瞪著阿誠:“我不傻,孩子也不會傻。”
“你把東西拿回去,告訴他,我就愛吃豬食。”
阿誠沒動,墨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為難:“太太,請不要為難屬下。”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哥大。
阿誠撥通號碼,恭敬地遞給蘇雨棠,“先生要跟您通話。”
蘇雨棠看著那個黑磚頭,真想拿起來砸在那鍋雞湯裡。
但她知道厲時靳的脾氣,如果不接,這一下午她都彆想安生。
甚至可能十分鐘後,那輛招搖的黑色轎車就會直接開進教學樓底下。
她深吸一口氣,接過電話貼在耳邊,壓著怒火:“厲時靳,你有病是不是?”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文件的紙張聲,隨後是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
“罵人挺有力氣,看來午飯吃得不錯。”
“我在食堂吃飯,你讓人搞這麼大陣仗乾什麼?”
厲時靳輕嗤一聲:“陣仗?”
“送個飯也叫陣仗?你是沒見過世麵,還是太容易滿足?”
“這是學校!”
“我知道這是學校,不是難民營。”厲時靳語氣淡淡。
“蘇雨棠,記住你的身份。你現在肚子裡揣著的,是厲家未來的繼承人。讓他跟著你吃糠咽菜,你問過我同意了嗎?”
“孩子在我肚子裡,吃什麼我說了算。”
厲時靳的聲音冷了幾分:“是嗎?”
“看來協議第二條你忘得挺快。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想以後還清我的錢,首先得保證你這四年能活蹦亂跳地賺錢。”
“要是餓出個好歹,這筆賬算誰的?”
又是錢。
蘇雨棠握著電話的手指發白。
她咬著牙:“好,我吃。這頓飯多少錢?記賬上。”
那邊的聲音愉悅了一些:“這頓不算借款。”
“算是投資。畢竟我也怕孩子生出來像個豆芽菜,丟我厲時靳的臉。”
“嘟嘟嘟……”電話被掛斷了。
蘇雨棠瞪著手裡的大哥大,然後用力塞回阿誠手裡,沒好氣地說:“放那兒吧。”
阿誠鬆了口氣,把筷子遞給她,然後帶著兩個手下退後三米,背手跨立。
蘇雨棠看著那一桌子珍饈美味,又看了看守著的阿誠三人。
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
她夾起一塊魚肉,狠狠地塞進嘴裡,用力咀嚼,仿佛嚼的是厲時靳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