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向全村的人,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蘇雨棠,是我厲時靳明媒正娶的太太,是京城厲家的當家主母。”
當家主母!
這四個字,在所有村民的腦子裡炸響。
他們不懂什麼京城厲家,但也知道“當家主母”意味著什麼。
蘇雨棠如今的地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厲時靳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誰再敢往她身上潑一句臟水,說一句閒話,就是跟我厲時靳過不去,
就是跟整個京城厲家過不去。”
他的話裡,沒有半句臟字,卻帶著一股威懾力。
就在這時,一輛印著“公安”字樣的吉普車,從村口開了進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車子在空地旁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名穿著製服的民警。
阿誠上前,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立案通知書和那盤攝像帶,一並交到為首的民警手裡。
民警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看地上的劉翠芬和王癩子,然後清了清嗓子,當眾宣讀道:
“劉翠芬,王癩子!你們二人涉嫌重大盜竊罪、誹謗罪、遺棄罪!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相關規定,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逮捕!”
說完,他和他同事上前,拿出兩副鋥亮的手銬,“哢噠”兩聲,
分彆拷在了麵如死灰的劉翠芬和抖成一團的王癩子手上。
劉翠芬徹底崩潰了。
她沒想到,蘇雨棠那個男人,不僅有錢有勢,竟然還能直接叫來公安!
她被兩名民警從地上架起來,往警車上拖去。
看著那副冰冷的手銬,看著那輛代表著國家法權的警車,
村民們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大逆轉。
村長老陳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路小跑著擠到厲時靳麵前,臉上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哎呀呀!厲先生,蘇小姐!您看這事鬨的,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錯信了劉翠芬這個毒婦的鬼話!”
“我們村裡能飛出蘇小姐您這隻金鳳凰,是我們的福氣啊!福氣啊!”
有了村長帶頭,其他村民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句句的恭維和討好,不絕於耳。
“是啊是啊,雨棠這孩子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就知道她有出息!”
“厲先生真是一表人才,跟我們雨棠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蘇雨棠看著這些鄉親,神情淡漠,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們恭維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邊的厲時靳,以及他所代表的權力和財富。
厲時靳沒有理會這些人的阿諛奉承。
他隻是牽著蘇雨棠,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到了村子儘頭,那座早已破敗不堪的蘇家老宅前。
那幾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在冬日的寒風裡,顯得格外蕭瑟。
這裡承載了蘇雨棠童年所有美好的回憶,也承載了她少女時期所有痛苦的噩夢。
厲時靳看著她複雜的眼神,輕聲問了一句。
“這裡,你打算怎麼處理?”
蘇雨棠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老房子。
土坯的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垮塌下來。
屋頂的茅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椽子。
那扇掉了漆的木門虛掩著,吱呀作響,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在發出最後的歎息。
她仿佛能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坐在門檻上,等下地歸來的父親。
也能看到自己是如何在這個家裡看繼母的臉色,咽下一口又一口的委屈。
這裡有她對母親唯一的思念,也有她對劉翠芬最深的憎恨。
所有的愛與痛,都糾纏在這幾間破敗的土房裡。
現在,是時候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