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些怨言的:“都是國公府的,奶奶也是正經少奶奶,為國公府的爺守在這裡,結果可倒好,人比人氣死人,人家房裡的丫鬟隨便就拿出這麼一包白蠟,結果奶奶這裡呢?”
顧希言沒法,隻好道:“她說了,是三爺讓她送的。”
秋桑:“啊?”
她疑惑地看著顧希言:“奶奶,這是什麼意思?”
顧希言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其實秋桑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自己的事瞞不過秋桑,秋桑顯然心知肚明。
可知道是一回事,說破了又是一回事。
她彆過臉去,悶聲道:“反正她這麼說的,我也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秋桑差點跳腳:“怎麼能這樣!”
顧希言心裡本來就愁,聽秋桑這麼說更愁了:“誰知道他呢!”
秋桑急得要命:“若是有個風言風語,那,那——”
真若是傳出去,不隻顧希言這少奶奶要遭殃,她們身邊伺候的丫鬟隻怕第一個問罪,誰能不怕呢。
此時顧希言反而冷靜下來,寬慰道:“其實本來也是沒影的事,無憑無據的,誰要說什麼,我們隻說她們給我潑臟水就是了,至於三爺那裡,他命迎彤送來這些白蠟,倒也沒藏著掖著,光明正大送來的,回頭若有人問起,隻說迎彤請我畫了幾幅畫,這是答謝之禮,說起來也在情理之中。”
秋桑想想也是:“對,對,就是這樣。”
顧希言坐起來,低頭回想著迎彤的言語,卻是一個冷笑。
以後可得上心了,這男人看著城府頗深,其實竟是個藏不住事的,哪日再和他遇上了,言語間萬不能留下什麼話柄。
她抬眼,看著案上白蠟,輕聲道:“什麼三爺,什麼迎彤的,隨他們去吧,橫豎這白蠟是金貴物件,外麵買都買不到的,咱們豈有嫌好東西燙手的理。”
心下盤算著,她得拿給孟書薈一些,將來萬一有個不好,白蠟是可以直接當出銀子來的。
她其實也想捎給葉爾巽一些,畢竟讀書人最需要這好蠟。
不過想起陸承濂的言語,終究歇了這念頭。
顯然陸承濂已經留意葉爾巽了,而這白蠟上都刻著宮廷禦製的字樣呢,太過惹眼,萬一被有心人看到,傳到陸承濂耳中,陸承濂必是不喜。
她如今不想刻意討好陸承濂了,但也絕對不想得罪他。
就在這番胡思亂想中,孟書薈來了。
顧希言連忙打起精神,把自己從陸承濂那裡得到的消息說了。
孟書薈聽得驚喜交加:“若是如此,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險些落下淚來:“我娘家兄弟是本分人,這兩年一直對我照應有加,我隻盼著他能好起來。”
顧希言看著孟書薈這歡喜的樣子,突然覺得,值了。
和陸承濂說了一籮筐好話,是值的,至少他確實可以幫著自己辦事。
她爹娘沒了,兄長也沒了,隻有這一嫂子和侄子侄女,這是最親近的人,為了她們母子仨,她便是和陸承濂周旋一番又如何?
不過想起陸承濂的話,她又提醒說:“嫂子,你回頭問問,葉二爺是不是幫著打聽咱們的案子了?”
孟書薈:“他倒是提過,說幫著打聽打聽,怎麼了?”
顧希言便把陸承濂的話說給孟書薈,孟書薈也嚇了一跳:“那確實不該,我這就和葉二爺說,不必勞煩他了。”
顧希言:“是,萬不可托了兩家。”
她又和孟書薈說起海防衛所一事,孟書薈怔了怔,之後低頭,苦澀一笑:“若是能有個說道,也好,我們都可以心安了。”
顧希言想哭,拚命忍住:“嗯,能得些銀錢也好。”
說話間,她又把白蠟拿給孟書薈,孟書薈自然疑惑:“這是宮裡頭的吧,怎麼這麼多,這物件貴著呢,你怎麼突然給我這個?”
顧希言不想多說,隻含糊地道:“府裡分的,各房都得了一些,我想著嫂嫂你拿去留著,將來萬一有個急用,也可以賣銀子。”
孟書薈道:“這倒不必了,我最近正想著,將來日子長著呢,也不能總靠你接濟,畢竟三張嘴呢,自己總得有個營生,我便四處打聽了一番,還真有了眉目。”
她便細細說起來,她原本打算賣些新鮮瓜果時蔬,可這買賣實在艱難,她便一邊接著針線活,一邊尋了幾個主顧,接了抄書的活。
她笑著道:“其中不乏需要描補或者臨摹舊作老畫的,我怕自己畫不來,所以想著回頭你幫我畫吧。”
顧希言眼前一亮:“這敢情好,我幫你。”
孟書薈笑:“好,如今你先幫我畫,若是畫得好,回頭你——”
她說到一半,便頓住了。
顧希言身份畢竟不同,這是國公府的少奶奶,哪能接這種活計掙銀子,現在幫她畫,隻是搭把手罷了。
顧希言卻興致勃勃的,拉著孟書薈好一番細問,知道她接的這活兒約莫有二兩銀子呢。
孟書薈笑著道:“一般沒這麼多銀子的,是葉二爺幫著介紹了好主顧,人家看我寫得一手好字,又看我孤兒寡母的可憐,格外照應,才開了這個價,不過這些要慢慢抄,估計得抄一兩個月。”
顧希言:“能掙二兩銀子,那也不少了呢!”
孟書薈:“是,其中需要臨摹舊畫的,若是請彆人幫著畫,估計也得要一兩銀子,你幫我畫,算是幫我掙銀子呢。”
掙銀子!一兩!
顧希言的心都要飛起來了。
她迫不及待地道:“嫂嫂,我幫你畫!可彆讓外人掙了這一兩銀子!”
孟書薈看著她那財迷的樣子,噗嗤笑了:“好,我這活計,全仰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