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孟大人同意了此舉,那接下來的事就讓他這個當手下的來辦!無非就是需要臉皮厚一點,行事霸道一點,態度惡劣一點,這小人,孟大人不當,他石毅來當!
想通了這一點,石捕頭心潮澎湃,擊掌道:“我馬上給他們登記造冊,一個都彆想逃過我的眼睛!”
黎笑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快去快去,我不耽誤你了,要放牛去了。”
石捕頭往前走了幾步,又走回來,朝她躹了一躬:“妹子,我厚著臉皮喊你一聲妹子,你這主意真的解救了我們整個泌陽縣啊,我代表縣衙眾人多謝你。”
黎笑笑忙道:“不用謝不用謝,你登記好後記得給孟大人獻策,還怕他不重用你嗎?”
石捕頭一臉複雜:“這明明是你的主意……”
黎笑笑大手一揮:“我一個燒火丫頭,要這麼大的功勞做什麼?能安安心心放牛就行了。”
石捕頭深覺她大義,向她抱了抱拳,大步離去。
黎笑笑再次跳上牛車,揚了揚鞭,老牛悠然地拉著她向城外走去。
而縣衙後院的書房裡,孟縣令也聽到了兒子幾乎一模一樣的建議,他震驚:“你是說讓我直接收了這些流民,落戶泌陽縣?!”
孟觀棋頂著兩個黑眼圈,想了一個晚上,終於想到了這個主意:“爹,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也是最終能把我們家摘出去唯一辦法。”
孟縣令本來都已經打算認罪了,竟沒想到兒子竟然能想出這個辦法:“可,可是,這不合規矩,流民落戶本地,手續很嚴格——”
“爹——”孟觀棋打斷他:“您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難道您是想認罪嗎?咱們才剛到泌陽縣半年,就捅出了這麼大個漏子,上頭若是認真追究起來,按律應該怎麼判?您心裡有數吧?”
孟縣令原來在刑部輪過差,當然清楚了。
他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孟觀棋雙目通紅:“若不是父親愛民若子,不忍見他們餓死,您又怎會心軟開糧倉救濟流民?我們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如今不過是想把風險解除而已,又何錯之有?而且我仔細想過了,若此事真的有人參你,你反而能寫折子辯一辯,泌陽縣的困難、流民的困難、遲遲沒有到來的朝廷賑災銀兩才真的有可能上達天聽,這罪名才有可能不落到您的頭上!”
孟縣令無力道:“宋知府不會答應的。”
孟觀棋目光堅定:“如果宋知府真的怪罪下來,您就說,你去府衙本就是向他請示這件事,但他避而不見,並非你沒有跟他商量。”
孟縣令震驚:“這——”這是要把宋知府拉下水啊,這豈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孟觀棋道:“隻有流民都落戶到泌陽縣來,咱們施舍出去的糧食才有可能收回來,或者您可以跟流民們做個約定,隻是暫時落戶三五年,把欠下的庫糧全部還清,他們是走是留,我們絕不為難。”
泌陽縣很窮,地廣人稀,荒地成片無人耕種,如果這千餘人真能在此落戶開荒,三五年後可征的稅一定能大大提高,人口、稅賦都有明顯提升,都是可以計入孟縣令的考核成績的。
有這兩項明顯的政績,就算宋知府是他爹的上司也不能刻意為難。
孟縣令想了又想,的確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歎了口氣:“就依你說的辦吧,我讓彭師爺……”說到這裡他登時頓住了,這才想起來彭師爺已經離開了。
泌陽縣因為太窮,縣丞一職一直空著,他本想等著自己坐穩了這個位置,再舉薦彭師爺當縣丞的,誰曾想他竟然帶頭背叛他,自己走了不說,還帶走了他大部分的心腹。
想到這裡,孟縣令心中一痛,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孟觀棋擔心地看著他:“爹,您的病一直沒有好好養,不如把事情都交給下麵的人辦,您在家好好養病吧。”
孟縣令搖了搖頭:“我已許久未出現,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先見一見縣衙眾人,把這半月積攢下來的公務處理一下。”
孟觀棋無法,隻能把他送到縣衙,自己再去縣學上課。
孟縣令剛剛坐下,石捕頭就風風火火地進來了:“大人,卑職有事稟報。”
孟縣令把筆放下,溫聲道:“你來得正好,正好本縣也有事讓你去辦,是關於城門口的流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