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很輕很輕的觸碰,落在了她額頭上。
不是吻,更像是一片羽毛拂過,或者盛夏的第一滴雨點落在皮膚上。
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隻能感覺到溫度——他嘴唇的溫度,比想象中要軟,要暖。
短暫到蘇靜也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
葉小雨迅速直起身,往後退了一大步,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
他的臉在路燈下紅得明明白白,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眼睛亮得驚人,卻又躲閃著不敢看她,視線飄向旁邊的梔子花叢,又飄向地上兩人的影子。
“我……”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你上去吧。”他說。
蘇靜也站著沒動。
葉小雨也沒動。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流動,黏稠的,熱乎的,讓人心頭發軟。
過了幾秒鐘,也許更久,蘇靜也退開了。
她低著頭,耳根紅透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不許受傷。”
說完,她從他肩上拿回自己的書包,轉身就往小區裡走。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
葉小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口。
他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唇,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來,越揚越高。
葉小雨站在原地,又看了好一會兒那棟樓,才轉身離開。
腳步很輕,像踩著雲。
而樓上,蘇靜也靠在門後,手按著胸口,聽著裡麵那顆心臟瘋狂地跳。
一個月。
不長。
等他回來。
第二天放學後,蘇靜也自己在學校後街吃了碗小鍋米線。
熱騰騰的湯底,酸辣夠味,她慢吞吞地吃著,腦子裡還在過今天上課講的幾道數學大題解法。
吃完她去了書城,又挑了幾本新出的複習資料。
結賬時看了眼手機,葉小雨下午發來一條消息,就兩個字:「已到基地,領導收到請回複!」配了張訓練基地大門的照片,鐵門森嚴,裡麵能看見籃球場的輪廓。
她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回了:「!」
走出書城時天已經黑透了。束城的夏夜晚不涼不熱,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蘇靜也拎著沉甸甸的書袋,準備往公交站走。路過書城側麵的小花園時,她聽見草叢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起初沒在意,以為是野貓或者老鼠。可走了幾步,那聲音裡混進了一點彆的——像是壓抑著的、帶著哭腔的呼吸聲。
蘇靜也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那片黑黢黢的灌木叢。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扒開茂密的冬青枝葉,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緊。
隻見肖雅蹲在地上,校服褲腿上全是泥,頭發也亂亂的。她背對著蘇靜也,肩膀微微發抖,手指死死摳著膝蓋。
而在她麵前躺著一隻小貓。
一隻很小很小的三花貓,看起來頂多三個月大。
它側躺著,肚子幾乎看不見起伏,眼睛半閉著,瞳孔已經有些渙散。
肖雅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看到是蘇靜也,她愣了一秒,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聲音都在抖:“它、它好像沒氣了……”
她臉上全是淚痕和汗水,手足無措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生命。她徹底慌了神,和平時那個被女生們圍著喊“肖雅姐”的大姐大形象截然不同。
蘇靜也二話沒說,把書袋往地上一扔,蹲到小貓旁邊。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胸口——還有一點點微弱的跳動,但已經非常非常微弱了。鼻子湊近,幾乎感覺不到呼吸。
腦子裡忽然閃過前幾天在紀錄片裡看到的畫麵,關於動物急救的。
她沒猶豫。
蘇靜也小心地把小貓平放在草地上,一隻手托住它的小腦袋,讓氣管保持通暢。另一隻手找到它胸口的位置——那麼小,肋骨細細的,好像稍微用力就會碎掉。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低下頭,嘴唇輕輕覆在小貓的口鼻上。
很輕很輕地吹氣,看著小貓的胸廓微微隆起,然後鬆開,用手按壓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