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在內部數據庫中搜索這個稱呼,結果卻令人失望。係統中有上百個姓“孫”的各級主任,分布在各個部門,範圍太大,無從查起。
“會不會是化名?或者某個特定圈子裡的稱呼?”陸辰推測道,“不是正式的官職,更像是一種敬稱。”
陳支隊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夜色中依舊川流不息的車流。這個稱呼像一根細刺,紮在他的記憶裡,隱隱作痛,卻找不到具體位置。
他閉上眼,努力在紛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表彰大會?內部會議?老乾部活動?還是……多年前的某個案子?
突然,一個模糊的場景閃過腦海:那是在很多年前,一次跨省聯合行動的慶功宴上,當時他還隻是個普通刑警。宴會上,一位來自兄弟單位的領導在敬酒時,拍著一位老者的肩膀,笑著介紹說:“這位是孫主任,我們的老前輩,這次多虧了他幫忙……”
當時場麵嘈雜,他又人微言輕,隻是遠遠看了一眼,印象並不深刻。那位孫主任長得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屬於哪個單位?這些細節都已經模糊。
但此刻,這個稱呼卻與老張的供詞聯係在了一起,顯得格外刺眼。
“查!”陳支隊猛地轉身,對陸辰說道,“重點查十年內退休的、姓孫的、曾經在關鍵崗位擔任過‘主任’職務的老同誌!特彆是……和經偵、跨境犯罪領域相關的!”
他意識到,這個“孫主任”,可能不僅僅是“先生”團夥的一員,更可能是深藏在體製內多年的一條大魚。而老張無意中聽到的這句話,或許正是撬開整個黑幕的關鍵支點。
深夜的突破
淩晨兩點,陸辰突然衝進陳支隊的辦公室,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陳隊,有發現!我交叉比對了近十年所有姓孫的退休乾部,發現一個可疑人物——孫正義,原海關總署稽查局副局長,五年前退休。退休後幾乎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但銀行流水顯示他每個月都有大額資金進出,來源不明。”
陳支隊猛地站起來:“海關……碼頭鐘聲……這就對上了!”
“更重要的是,”陸辰繼續道,“我查了孫正義的履曆,發現他曾經在二十年前主導過一次打擊跨境洗錢的特大行動,當時繳獲的贓款中,有一批來自瑞士銀行的資金,與我們現在追查的‘先生’的賬戶有相似之處。”
陳支隊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孫正義可能當年就接觸過‘先生’的案子,甚至……他可能就是‘先生’本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陸辰點頭,“但更可能的是,孫正義是‘先生’在體製內的保護傘或者聯絡人。老張聽到的‘孫主任會滿意’,很可能就是指孫正義。”
就在這時,陳支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技術科的小王。
“陳隊,我們恢複了老張手機裡刪除的部分數據,發現一個加密的聯係人,備注是‘S’。”小王的聲音帶著興奮,“這個‘S’與老張的通話記錄非常規律,每次都是在重大行動前後。”
“能定位這個‘S’的位置嗎?”陳支隊問道。
“暫時不能,對方使用了高級的反追蹤技術。但我們分析通話模式發現,‘S’很可能就在本市,甚至……就在我們附近。”
陳支隊和陸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如果“孫主任”就在本市,那意味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黎明前的沉思
窗外,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陳支隊站在窗前,看著漸漸蘇醒的城市,心中五味雜陳。
三年的追查,無數個不眠之夜,終於在今天有了突破性進展。但這個進展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孫正義不是普通人,他是曾經位高權重的退休高官,擁有豐富的人脈資源和反偵察經驗。
“陳隊,我們在老張的辦公桌暗格裡發現了這個。”一名技術警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微型U盤。
陸辰接過U盤,插入電腦。裡麵隻有一個加密文件,密碼是老張女兒的生日。文件解密後,出現的是幾段錄音和一份名單。
錄音內容讓陳支隊和陸辰都倒吸一口冷氣——那是老張與“孫主任”的通話記錄,時間跨度長達三年。在最近的一次通話中,“孫主任”明確指示老張在必要時“犧牲自己,保全大局”。
而那份名單更是觸目驚心,上麵列出了十幾個名字,有些是商界大佬,有些是退休官員,甚至還有兩個是現任的部門領導。每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代號和聯絡方式。
“這是‘先生’團夥的核心成員名單!”陸辰的聲音帶著顫抖,“老張他……他早就準備好了這個,是留給我們的?”
陳支隊沉默良久,緩緩道:“或許,這是他最後的救贖。”
名單上的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李正明,現任市發改委副主任。這個李正明,正是三年前負責審批某個重大基建項目的關鍵人物,而那個項目後來被查出存在嚴重的違規問題。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一個方向:這個龐大的犯罪網絡,已經滲透到了城市的各個角落。
“立即部署對孫正義和李正明的監控,”陳支隊下令,“但要絕對保密,不能打草驚蛇。”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每一步都必須走得格外小心。因為對手不僅強大,而且可能就在他們身邊。
黎明終於到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但陳支隊心中的陰影卻越來越濃——這場較量,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