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戰天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在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陰影,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要將合金地板踏穿!
他戎馬半生,為國鎮守邊疆,功勳卓著。
他一生清譽,從未有過任何汙點。
可偏偏,生出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兒子!
他可以容忍兒子不學無術,可以容忍他飛揚跋扈,甚至可以容忍他敗家。
但強奸……
這是在觸犯帝國的法律底線!
這是在給他楚家的門楣上,抹上洗刷不掉的奇恥大辱!
怒火,在他的胸中瘋狂燃燒!
他甚至有一種立刻調動親衛隊,飛去魔都,親手斃了這個逆子的衝動!
然而,就在他怒火升騰到頂點的那一刻,他那雙赤紅的虎目,忽然掃到了牆上掛著的一副字。
“戒急用忍”。
這是他父親,楚鎮國親手寫給他的。
看到這四個字,楚戰天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情緒,竟被他硬生生給遏製住了!
多年的軍旅生涯,早已讓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自控力。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然後又緩緩吐出。
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淵般的冰冷與冷靜。
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
他是東部戰區的總司令,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無數人的目光。
他絕不能,也不可能動用自己手上的權力,去乾涉地方的司法。
否則,明天遞到元老會的彈劾奏章,就能堆成一座小山!
這件事情,必須通過規則內的手段去解決。
想通了這一點,楚戰天重新坐回了那張已經破了個大洞的辦公桌後。
他挺直的腰杆,不知為何,卻在這一刻,顯得有那麼一絲無奈和疲憊。
再鐵血的漢子,麵對不成器的兒子,也終究隻是一個父親。
他抬起頭,看向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宋倩,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卻蘊含著更加恐怖的寒意。
“你,先出去。”
“是!司令!”
宋倩如蒙大赦,敬了個禮,逃也似地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地帶上了門。
巨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了楚戰天一個人。
他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拿起了桌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他既依賴,又最不想在兒子出事時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聽筒裡,傳來一個清冷,卻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女人聲音。
“喂?戰天,這麼晚了,軍區出什麼事了?”
聽到這個聲音,楚戰天這個鐵打的漢子,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無奈與苦澀。
“婉容……是我。”
“……是家裡的事。”
他頓了頓,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那個逆子,在魔都,因為涉嫌強奸一個女明星,被警察帶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十幾秒的沉默。
楚戰天甚至能想象到,電話那頭,那個平日裡永遠雲淡風輕的商界女皇,此刻的臉色,是何等的冰冷。
最終,林婉容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慵懶,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我知道了。”
“你那邊,不方便插手。”楚戰天沉聲說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好。”
楚戰天頓了頓,語氣複雜地補充道:“從小,你就慣著他……這一次,如果事情是真的,誰也保不住他!我們楚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明白。”林婉容的聲音依舊平靜。
就在楚戰天準備掛掉電話的時候。
他那鋼鐵般的意誌,終究還是被身為父親的本能所占據。
他想起了兒子被戴上手銬,被無數記者圍觀的狼狽模樣。
掛掉電話前,楚戰天對著話筒,用一種壓抑著無儘怒火與殺機的聲音,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
“婉容,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我楚戰天的兒子,就算是塊廢鐵,也輪不到彆人來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