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那名身受重傷早已是強弩之末的青雲宗弟子,不知從哪爆發出最後的一絲力量。
他嘶吼著,像一頭瀕死的野狼用儘全身的力氣撲向了獨眼龍。
他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那並不寬闊的後背為身後那抹綠色擋下這致命的一刀。
愚蠢。
可笑。
卻又…悲壯。
“找死!”
獨眼龍眼中寒芒一閃,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獰笑。
他手腕一轉彎刀調轉方向不僅沒有半分停滯,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毫不猶豫地劈向了青年的後心。
他要將這對礙事的師兄妹,一刀兩斷!
少女瞪大了眼睛。
那雙漂亮的杏眸中倒映著那雪亮的,不斷放大的刀鋒和師兄那決絕的義無反顧的背影。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
她甚至能看到,師兄嘴角那抹釋然的卻又帶著無儘苦澀的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也要死了嗎?
樹冠上。
楚凡依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神情淡漠,古井無波。
他不是什麼爛好人。
更不是什麼行俠仗義,看見不平事就要拔刀相助的大俠。
弱肉強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前一世他見慣了生死,心硬如鐵。
但。
他需要一個向導。
一個能告訴他這裡是什麼鬼地方,能帶他走出這片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的向導。
而這兩個看起來還算順眼,至少不像壞人的年輕人顯然比那幾個滿臉殺氣一看就是炮灰的黑衣人更適合這個角色。
僅此而已。
“阿蠻。”
楚凡淡淡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
“在呢少爺。”
阿蠻舔了舔嘴角的牛肉乾碎屑,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躍躍欲試。
“留個活口,問話。”
“好嘞!”
楚凡不再看她。
他隨手從身旁的樹枝上,摘下一片巴掌大小的綠葉。
這裡的植物,因為靈氣的滋潤葉片堅韌如革脈絡清晰。
邊緣,在內勁的灌注下鋒利如刀。
他屈指。
輕彈。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蚊蚋振翅般的破空聲被完美地淹沒在林間的風聲裡。
那片普普通通的樹葉在離手的一瞬間仿佛被注入了靈魂,被賦予了生命。
它在空中高速旋轉著,帶起一道道翠綠色的殘影。
如同一枚淬了劇毒的死亡飛鏢。
悄無聲息地,劃破了數十米的距離。
精準無比地,切入了那個獨眼龍高高舉起彎刀的手臂!
“噗嗤!”
一聲輕響。
極其細微。
如同刀切豆腐。
獨眼龍隻覺得手臂一涼,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拂過。
緊接著。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從手腕處傳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瞳孔,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他的右手,那隻緊緊握著彎刀的手。
竟然…
從手腕處,齊腕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骨茬和斷裂的筋脈。
鮮血在停滯了零點一秒後如同打開了閥門的消防栓,狂湧而出!
血柱衝天而起!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響徹了整個叢林。
驚起飛鳥無數。
彎刀“當啷”一聲落地。
那隻斷手,也掉在了枯葉上。
五根手指,還在因為劇痛而神經質地抽搐著。
“誰?!”
“是誰?!滾出來!”
剩下那兩名黑衣人,駭然失色。
他們猛地轉頭,渾身肌肉緊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空無一人的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