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獵殺我們。”
厲九幽的話音剛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從頭頂的樹冠掠過。
無聲。
無息。
連一片樹葉都未曾驚動。
叢林,徹底黑了下來。
這裡不再是荒野,而是楚凡的棋盤。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在隊伍的最後方響起。
那是趙家的一名精英護衛。
眾人猛地回頭。
隻見那人已經被一根削尖的木刺貫穿胸口,高高釘在了樹乾上。
鮮血順著樹皮蜿蜒而下,滴答作響。
“誰?!滾出來!”
趙無極拔出長刀,瘋狂地揮舞著眼神中滿是驚恐。
他是趙家家主平日裡養尊處優,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比當麵的刀劍更讓人崩潰。
“龜息功。”
黑暗中,楚凡如同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心跳放緩。
呼吸停滯。
體溫降至冰點。
此刻的他就是一截枯木,一塊頑石。
“噗嗤!”
又是一聲輕響。
一名剛想點亮火折子的趙家武者,喉嚨處突兀地多了一抹紅線。
火折子落地,熄滅。
人,也倒下了。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趙家的隊伍裡蔓延。
“鬼他是鬼!”
“家主,我們撤吧!這地方太邪門了!”
趙家的私軍雖然裝備精良,但終究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家丁。
麵對這種單方麵的屠殺,他們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撤!收縮防線!快撤!”
趙無極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靈草,什麼麵子。
保命要緊!
趙家的人馬瞬間亂作一團,丟盔棄甲狼狽地向著叢林邊緣逃竄。
樹梢上。
楚凡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烏合之眾。”
他沒有去追那些喪家之犬。
因為,真正的獵物還在場中。
“哼,裝神弄鬼。”
厲九幽看著慌亂逃竄的趙家人,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他站在原地,未動分毫。
那一身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世俗界的隱匿手段罷了,也就能騙騙趙無極這種廢物。”
厲九幽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陰森的笑意。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杆漆黑的小幡。
幡麵上繡著無數猙獰的鬼臉在此刻仿佛活過來了一般扭曲,掙紮。
百鬼幡!
陰鬼宗的鎮宗法器之一!
“百鬼夜行,生人勿近!”
厲九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幡麵上。
“給我搜!”
“嗚嗚嗚——”
陰風驟起。
原本就陰森的叢林,瞬間溫度驟降。
無數道半透明的灰影從幡中呼嘯而出,發出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向著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這不是肉眼的搜索。
這是對生機的感知!
在這些厲鬼麵前任何隱匿氣息的手段,都將無所遁形!
僅僅過了三秒。
一隻厲鬼突然停在了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樹前,發出了尖銳的嘯叫。
“吱——!”
“找到你了,小老鼠。”
厲九幽猛地轉頭,眼中綠光大盛。
“去!吸乾他的精血!”
“呼——!”
數十隻厲鬼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向那棵古樹。
既然藏不住。
那便不藏了。
“轟!”
古樹炸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楚凡手持龍淵,周身金光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