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的感覺就像是退遊。
艾倫一直以為退遊會有一場盛大的告彆儀式,祭奠他玩遊戲時的輝煌和落魄。
後來發現,大部分的告彆總是悄無聲息的。
但他一點也不關心這些,因為他開小號了。
艾倫,姓艾名倫,種花家人。
剛好在世紀之交出生的他,被父母賦予了一個“國際範”的名字。
當然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此刻他正坐在審訊室,對著一名英姿颯爽的女治安官說:
“您能理解嗎?尊敬的女士,我還記得前世,所以我感覺和這裡格格不入。
什麼親龍王國,什麼龍的賜福,什麼驅動萬物的魔法力量,實在太不可理喻了!”
“確實,太不可理喻了。”治安官雪莉·弗雷克保持著職業微笑,輕輕點頭:“罪犯先生,你繼續說,我在聽。”
艾倫歎了口氣說:“我的意思是,你看我還有機會嗎?我確實認識到錯誤了。”
雪莉放下警帽說:
“您不是知道錯了,您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審判庭的決定下來了,您將流放大迷宮,作為先遣隊參與光榮的開荒任務。
還有什麼遺言嗎?詐騙犯先生。
非法偽造支票,在國家銀行和冒險者公會共計兌付4321枚科米爾金幣,足夠您在斷頭台上分頭行動十次了。”
“見鬼,我最多隻兌了一半,平賬的那部分我不背鍋。”
“哦?他們居然隻平了一半?”雪莉若有所思說,“但就算是對半砍,這趟單程迷宮之旅也免不了。”
艾倫歎了口氣。
是啊,確定被送去先遣隊後,他就知道人生要打出GG了。
大迷宮先遣隊,民間俗稱“送死小分隊”。
彆管死刑犯們進入迷宮前狗叫得多歡,到了迷宮基本上一去一個不吱聲。
雪莉笑眯眯地說:“彆那麼排斥嘛,咱們科米爾民間還有不少人祭祀大迷宮,好歹也是‘大地母親的禮物’呢。”
艾倫翻了個白眼:“你們為了活下去,已經開始管迷宮叫媽媽了?”
“畢竟這位親媽會平等的肘擊每一個不好好掃蕩魔物的國家。”
“騙你的,好好掃蕩也肘,要不你們多給它上供點祭品?”
“沒必要,大迷宮胃口好著呢,肚子餓了會自己出來覓食。”
艾倫忍不住吐槽說:“合著隻有活下來的國家才配叫媽嗎?”
真當審判庭給死刑犯一條活路,是法外開恩嗎?
被押送到深層的罪犯們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試圖逃跑,然後被背後虎視眈眈的冒險者們一刀兩斷。
要麼深入地下,博取一絲生還的可能。
若是能活下來,官方也不會繼續給他們上強度。
算你厲害!
大多數時候,他們都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但死人也有利用價值。
他們留下來的屍體和戰鬥現場,以及身上掛載的觀測型魔法道具,依舊能為後來者提供很多情報。
這便是他這種犯罪分子最後的剩餘價值。
艾倫點點頭說:“挺好,活著也行,死了也行。”
“您倒是挺看得開,不過,考慮到你可能是現存的最後一位千眼龍裔,也許你可以考慮另一個選擇。”
“比如?”
“奧蘿拉公女還沒有簽訂龍契,她需要一個……嗯,臨時夥伴。”雪莉微微抬起頭,發出魔鬼般低語,“所以你怎麼想的,艾倫先生?”
“你想讓我去當統禦龍騎的坐騎?”艾倫冷笑一聲說,“我可沒興趣當彆人的狗。”
“兩年,就兩年,契約期滿,您不僅重獲自由,還能拿到一筆豐厚的報酬……”治安官輕聲說,“比您之前騙到的所有錢加起來還多。”
艾倫本想義正言辭的拒絕,但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良久,他艱難地說:
“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公女。”
雪莉點點頭,解開手銬,推開門說:
“請。”
出了門,他們攔下了一輛馬車,讓馬車夫開去霍恩海姆大公府在當地置辦的臨時彆院。
車夫是個健談的中年大叔,一聽目的地,就好奇道:
“先生,您是霍恩海姆家族的大人物嗎?”
艾倫說:“隻是前去拜訪的客人。”
車夫恍然,隨即壓低聲音道:
“那您一定聽說過奧蘿拉公女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