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深秋的寒意明顯更重了,窗外的風帶著哨音,預示著氣溫在持續走低。
我裹緊了溫暖的米白色長款大衣,內搭一條淺紫色針織魚尾裙,又在頸間鬆鬆地圍上一條同色的米白圍巾,將大衣的扣子和腰帶都仔細係好,抵禦寒風,如海藻般濃密的長發披散下來,確認自己足夠暖和,我才出門前往學校。
上午的課程進行得很順利,昨天那位糾纏不休的藥學部學長石川海鬥果然沒有出現,這讓我鬆了口氣,能專注於課堂內容,第一節課結束的課間休息,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小林學妹?”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去,是木下哲也學長,大三心理學係的,也是我們係穀口正雄教授的助教,他瘦瘦高高,戴著細框眼鏡長相俊秀,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儒雅,很有書卷氣。
“木下學長,早安。”我禮貌地起身打招呼。
木下哲也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小林學妹,打擾了,校長和穀口教授有事找你,讓你現在去一趟校長辦公室。”他頓了頓,“我正好也要過去,一起吧?”
“好的,麻煩學長了。”我點點頭,跟著他離開了教室。
一路無話,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木下哲也幫我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女孩走進門的瞬間,眾人感覺屋裡似乎都亮堂了幾分,校長立刻笑著介紹:“小林同學來了!快進,這位是《日朝新聞》的記者,中村先生。”
穀口教授也對我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和驕傲。
那位中村記者立刻站起身,笑容可掬:“小林小姐你好!久仰!我是專程來采訪你的,關於昨天你在‘十億日元炸彈案’中見義勇為的英勇事跡!真是了不起啊,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膽識和身手!”他顯然已經從警視廳那裡知道了大概情況。
校長在一旁補充:“是啊,小林同學,中村先生今天一早過來,我們才知道你前天竟然做了這麼大一件事!真是為我們學校爭光了!”
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躬身:“校長、教授、中村先生,你們好,謝謝誇獎,我隻是做了當時覺得該做的事。”我看了看手表,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說:“很抱歉,中村先生,我接下來還有課,恐怕現在沒有足夠的時間接受采訪。”
中村記者連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小林小姐學業重要,我可以等你中午放學!你看方便嗎?”
我考慮了一下,中午確實有空檔,便點點頭:“好的,那就麻煩您中午再跑一趟了。”
中村記者很高興:“太好了!不過,小林小姐是未成年人,我們進行正式采訪和報道,按照規定是需要監護人書麵授權的,你看……”
監護人?我想到了鬆田陣平,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小林千奈:鬆田警官,現在方便接聽電話嗎?有急事。】
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回複。
【鬆田陣平:方便,什麼事?】
我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走到窗邊,壓低聲音快速地把記者采訪和需要監護人授權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明白了。”鬆田陣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冷靜而沉穩,“電話給記者。”
我把手機遞給中村記者:“中村先生,我男朋友的電話,他是警察。”
中村記者有些驚訝地接過電話:“您好?……是,我是《日朝新聞》的中村……哦,鬆田警官!您好您好!……是的是的,關於小林小姐的采訪……啊?這樣啊……好的,我理解!安全第一!……沒問題!我絕對遵守!……照片?臉部打碼或者使用背影、側影可以嗎?……好的好的!……采訪內容也一定會提前給您過目……協議書?好的好的!我稍後親自送到警視廳請您簽字!……沒問題!謝謝鬆田警官理解!再見!”
中村記者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我,態度比之前更加慎重:“小林小姐,鬆田警官考慮得非常周全,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個人信息安全,協議書我待會就送去警視廳。”
“謝謝中村先生理解。”我鬆了口氣。
這時,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穀口教授帶著點好奇,溫和地問道:“小林啊,電話裡這位……是你男朋友?”
“是的,老師。”我大方地承認,臉上帶著自然的微笑,“他是一名警察,以後有機會,我帶他來見見您。”我說這話時,沒有注意到身後一直安靜站著的助教木下哲也,在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時,鏡片後的眼神瞬間暗了暗,臉上溫和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穀口教授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輕輕歎了口氣,但沒說什麼。
中午,我依約接受了中村記者的采訪,采訪過程還算順利,我儘量客觀地描述了當時的情況,強調了是運氣和一時衝動,在記者問及感想時,我還特彆加了一句:“我想,這也離不開平時在學校裡,校長和教授們教導我們要有社會責任感,關鍵時刻要勇於擔當。”
這句恰到好處的官話讓坐在一旁的校長和穀口教授聽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臉上露出了欣慰又自豪的神情,仿佛瞬間年輕了幾歲。
采訪結束,送走記者和教授們,我才猛地想起,自己的圍巾好像落在之前的教室裡了!趕緊跑回去找,可是教室裡空無一人,我原本坐的位置附近也空空如也,那條米白色圍巾,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有些鬱悶地在附近找了找,一無所獲,午休時間快結束了,隻能無奈放棄,安慰自己也許隻是被誰不小心收走了。
下午的課程按部就班。最後一節課結束,我收拾好東西走出校門,傍晚的風帶著寒意,剛出校門,就看到那輛熟悉的白色馬自達RX7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了萩原研二帶著燦爛笑容的臉,以及副駕駛座上鬆田陣平的側影。
我快步走過去,鬆田陣平也下了車,他隻穿著一套筆挺的黑色西裝,裡麵是白襯衫和藍色的領帶,看著在深秋的寒風中有些單薄,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手背,試了一下溫度,掌心傳來的觸感是溫熱的。
“手倒是熱的。”我微微蹙眉,看著他關心道,“但穿這麼少真的不冷嗎?明天彆再穿這麼少了,至少要再加件外套或者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