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道目光掃來,他看到了周子瑜在用紅紅的眼睛看著他,看到了孫彩瑛無聲的說‘加油oppa’,看到了王迦爾做著讓他深呼吸放鬆的姿勢...
可能真的是年輕的身體影響了他,此刻竟然覺得感動。
音樂響起,白炬收回眼神。
跟其他C班練習生不同,找拍子對他來說很簡單,幾乎是瞬間就動了起來。
其實nake老師不太喜歡讓他跳基本舞步,她的評價是很一般。
這話怎麼說呢,在nake老師的口中,樸振英的跳舞水平就普普通通,原話是——
‘他早些年愛模仿bobbybrown,但隻停留在模仿上,並不曾真正消化,也不是真的掌握了Groove,好在基本功還算紮實,人很有自信,所以舞台能看,你不要被他影響。’
大部分時候,白炬都跟著nake老師練著基本功。
他前世就勉強是個大心臟的人,越到重要場合越放鬆,隻會在過後才發現背後一層毛毛汗。
到了現在,很難在一場考核中有什麼緊張的情緒。
說個擺爛的話,他才學多久,哪怕跳的再醜也不會有人覺得不對。
白炬一邊跳著,一邊任由思緒發散。
奇怪的是,他漸漸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舞蹈初學者最常見的問題是軟和硬,說穿了就是對身體的掌控不足,要麼肌肉張力太過導致僵硬,要麼肌肉沒有張力導致綿軟。
nake老師說他不屬於僵硬和綿軟,而是沒有找到協調的平衡點。
白炬當時問如何去尋找,nake老師卻沒有說出一個精準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在C班練習,大家水平都太低沒有什麼觸類旁通的價值,今天來看AB兩班的考核,看他們明明會跳卻失誤連連,一樣有僵硬和綿軟——
像看了一場大型錯題集。
白炬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nake老師平時的教導出現在他腦中。
“KPOP愛豆是商業舞者,跳的好看不等於跳的好。愛豆的臉、妝造、表管,舞台的氛圍、運鏡等等,那些東西讓他們看起來很厲害。其實我能教導你變成一個商業舞者就夠用了,但你是有天賦的,我總覺得可惜。”
“你想真正學會跳舞,就要從你們樸社長那樣的‘視覺模仿’變成‘技巧內化’,太複雜的現在不用講,在我看來,你天賦所在就是對身體的掌控力,那是我都很羨慕的程度。”
“很矛盾吧?你既然能掌控,為什麼找不到協調平衡點?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當你有一天找到了,就知道為什麼我回答不了你。”
“記住,那不是單向的,而是控製動作的時機、速度、穩定、方向等一係列因素複合而成。”
“我仔細觀察過你走路,奔跑等日常動作,你應該是天生具備這種協調性,隻是一下子無法用在跳舞上。”
“協調性好,就是能用最少的能量發揮出最大的運動表現。”
“那就是你應該走的風格。”
很多聲音消失了。
白炬終於知道為什麼nake老師說沒有辦法回答,原來是一道心理枷鎖。
人是怎麼學會騎自行車的?
人是真的是‘學會’騎自行車的嗎?
他以前就聽過這種說法,除了有生理缺陷外,人應該是天生會騎車。
白炬記得很清楚,他小時候學自行車特彆快,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膽子大,想著最多就摔一跤又不會摔死,有什麼好怕的。
幾乎是一頓飯的時間,他就會了。
所以學騎車壓根就不是在學一門技巧,而是打破一種恐懼的本能——
兩個輪子立都立不穩,很容易摔啊,我不會摔出問題吧?
心裡一害怕,就保持不住平衡,你不怕,就會了。
原來如此。
白炬一直想著自己是舞蹈新手,哪怕nake老師常說他有天賦,但他心裡還是下意識的覺得要努力去學。
他學過太多技巧了,不管最後有沒有學會,但這種學習的過程讓他對‘學習本身’有敬畏之心。
可偏偏在跳舞的協調性這一欄上,他不應該有這種想法。
跳舞的樂趣感在這一刻出現,白炬進入了心流狀態。
考場所有關注他的人,發現他的動作產生了與先前不同變化。
開始變得流暢自然,有種毫不費勁的意思。
手長腿長脖子長腦袋小,這三長一小賦予了他跳基本舞步都好看的觀感。
有些動作他做的並不完全規範,但又讓人覺得,那就是符合他身體的調整,就應該那樣修改。
反倒襯得人家標準動作不太正常了。
白炬終於學會了在跳舞時協調的控製身體,把軀乾的核心作為起點,朝著遠端去傳導。
他這具身體上恐怖的力量掌控開始顯出威力,所有舞蹈動作從他身上展現出來,都像是經過了加工,輕盈、彈性、灑脫、絲滑,一觸即收。
比如其他練習生做‘腳抬起點地’的動作,往往依賴局部肌肉,核心不穩,無法控製腳的落點,僵硬、滯留、模糊、消耗還大。
而他是從‘中心發起’,核心極其穩定,對下肢掌控力極強,腳精準的落在點上輕巧回彈。
這就是他為什麼看起來跳的毫不費勁的原因。
說白了,他的力量做這些動作都冗餘了,當然看起來瀟灑,連表情都是輕鬆自在的。
“西八...”林在範不自覺的看了看邊上的樸珍榮,“這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