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可和陸北辰的確是來蓋章的,網兜裡裝的是一個飯盒,飯盒裡,是陶可陸北辰剛才在國營飯店吃剩下的菜。
倆人原本想早起就來的,結果翻炕席一看,推薦信還裝在信封裡,可公章卻不見了。
找了一上午都沒找到,擔心誤事,決定先去公社蓋章,回來再繼續找。
中午到了公社趕上人家工作人員下班了,就找了家國營飯店吃午飯。
吃飯時,陸北辰難得大方,點了好幾個菜,張羅著讓陶可吃。
他心裡有自己的算盤,一會兒加蓋了公社人事部門的章,推薦信就算是成了,等後天天一亮,他就悄悄回城,至於以後還回不回來找陶可,那就再說。
“吃吧,多吃點兒,這幾天爸生病你照顧得辛苦,都瘦了,我看著心疼。”
陶可眼圈一紅,夾了一塊兒魚肉給陸北辰:“北辰哥,你對我真好。”
民政科,蘇念和顧淮安被帶著拍照、填表、蓋章,一張印著大紅喜字的結婚證就這麼順利的拿到了手裡。
蘇念看著紙上手寫的日期和名字,黑白的照片,心裡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長舒了一口氣。
“走吧,”顧淮安接過結婚證放在上衣口袋,“我回去還有事。”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沒有一絲喜悅,完全不像剛領了證了。
領證下樓,蘇念直接跑到人事部門屋裡,想著看一場熱鬨,結果卻看到一名辦事員正給彆人蓋章。
“同誌,剛才來蓋章的一男一女呢?”
辦事員疑惑道:“你說知青陸北辰?蓋了章走了呀?咋了你找他有事兒?”
剛才的辦事員被趕回家反省去了,臨時安排了個其他部門的人過來頂班,根本不知道楊樹溝屯公章丟失的事,聽說是要蓋推薦信,又有大隊公章,啥也沒問直接給蓋上了。
“蓋章了?”蘇念詫異。
不是說大隊章作廢了嗎?這辦事員不知道還是沒看日期啊?
她追到院子裡,卻發現兩人早走了。
在顧淮安眼裡,蘇念焦急尋找的樣子,是在尋找陸北辰。
回去的路上,顧淮安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念看著他緊繃的嘴角和線條冷硬的側臉,突然開口:“顧淮安,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
顧淮安轉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哪向剛結婚的,倒像是剛殺完人的。
“你知道就好。”
蘇念:這是咋了?
她想緩和氣氛,問了句:“你是不是不會笑啊?”
顧淮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卻是頭也沒回。
“無趣!”蘇念歎氣。
她知道,融化這塊冰山需要時間和耐心。
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早晚有一天,她能讓這個禁欲係軍官丈夫站在她麵前跳掃腿舞!
吉普車一路沉默地開回楊樹溝屯,顧淮安離開前終於開口問了句:“什麼時候來接你?”
“明天上午吧,你來的時候,記得拿一張今天的本市報紙。”
明天上午召開知青推薦大會,她要看一場熱鬨。
顧淮安得了時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