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出言譏諷幾句,被人在背後狠狠掐了一把止住。
陳婉柔怒然回頭,發現是臉色陰沉的老夫人。
蠢貨這兩個字,老夫人已經說倦了。
溫令儀本來就是一副迫不得已嫁入侯府,逆來順受地可憐樣。
好像誰欺負了她似的!
這個蠢貨要是再開口嘲諷幾句,那不更加證實定遠侯府是個虎狼窩?
老夫人牽著陳婉柔的手,步履蹣跚地來拉溫令儀:“好孩子,母親知道你孝順,莫要與她們置氣。三個月前你父親去世,便隻剩下我們孤兒寡母……”
老夫人知道溫令儀在人前有多能裝。
她就讓她好好裝個夠。
正好能為她的文哥兒證明清白。
都聽到了沒有,老侯爺去世才三個月,文哥兒便是個傻子也不會在這時候納妾,這蠢兒媳就是故意裝作賢良大度,要毀了定遠侯府的名聲!
可讓老夫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溫令儀竟然退後一步,讓她撲了個空。
“我父親活得好好地,婆母在說什麼瘋話?這是天家地界,莫要再把死不死地掛嘴邊,不吉利。”
老夫人震驚地瞪著溫令儀。
如此態度對待婆母,她的好名聲不要了?
這一年來隻窩在她的山椿院裝腔作勢,委曲求全的樣子也不裝了?
溫令儀輕挑眉梢看向剛剛議論起勁兒的婦人,“你夫君也在守孝期逛花樓嗎?”
婦人連忙搖頭。彆說沒有了,便是真有也不能在宮牆下說呀!
“沒有你還在背後亂嚼舌根!”青蕪在自家小姐苦笑的時候憤怒說道:“我家夫人為了保全侯府顏麵,用心良苦啊!你們也是成了親的,難道不知女子在後院兒生存艱難?侯爺看上了,夫人不允,又要罵她善妒……”
“青蕪。”溫令儀打斷她,對著那幾位婦人勾唇一笑:“大理寺卿夫人、禦史中丞夫人……”
每在‘夫人’麵前加上一個她們家夫君的官職,眾人便不自覺地身體一抖。
那笑容明明挺溫柔,為何有一種‘閻王點卯’的陰森感覺?
“燕集喧鬨,近於宮門。根據大周律令,若喧嘩行為還伴隨其他違規舉動,或造成惡劣影響,要遭受笞二十的刑罰。”
“胡、胡說!我等皆是受邀入宮赴宴,不過是再次等候閒聊幾句,怎地就成了燕集喧鬨?還影響,我影響誰了?連守衛都不敢管,你憑什麼?”
“虧我剛剛還對你生了同為女人的憐憫之心,當真不可理喻!”
“影響到我了。”溫令儀撫了撫鬢邊的玉簪,再抬眸時,目光淩厲,“我心情不好便不想赴這宮宴,我不赴這宮宴,我爹大抵會到處尋我。”
出嫁前溫令儀每次出現都是大方得體,但沒人敢觸她的黴頭。
實在是溫令儀有個難纏的宰相爹,夫人小姐們惹了他閨女,家裡男人在朝為官都要遭殃!
可誰知她竟然自甘下賤,入了定遠侯府那等破落戶,溫宰相不也沒管嗎?
出嫁後,溫令儀又一年沒出現,偶有傳聞都是在婆家怎樣委曲求全,看不慣她的人心裡隻覺得痛快。
真拿她當軟包子了。
有幾位夫人從前吃過大虧,狠狠瞪了溫令儀一眼,立刻拉著自己的女兒告辭。
反正這宮門口的事也會傳到陛下耳中,怪就怪溫令儀太囂張跋扈,說不定還能替夫君踩溫柏一腳。
其中一個被婦人拉走的少女,路過溫令儀身邊極輕地對她說了聲:“謝謝。”
如果仔細看去,少女身上穿著的裙子與陳婉柔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