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問了,那他認真想。
衛錚沉默片刻道:“王皇後大概會有些失望。但大小姐既然去了,也不怕她失望,從前沒有王皇後,你未曾受到半分影響,以後沒她也同樣如此。
但我會高興,我會開心,我會不顧一切。那說明在你眼中,我超越所有。”
似乎腦補到那個畫麵,衛錚語氣裡透著難掩激動。
可人還得活在現實中啊……
他無奈歎氣:“所以大小姐不可能去。”畢竟我在你眼中,並沒有如此重要。
溫令儀知道自小守在身邊的少年熟知她,但這也太了解了。
“那你應當知曉我的答案。”
之所以繞了一圈,她還是不想過於直白地讓他難堪。
想起夜闖侯府的小將軍,哭唧唧地像個小可憐,吵著鬨著非得要名分,但凡溫令儀拒絕,她不敢想他會哭成什麼樣。
溫令儀心裡也不好受。
可如今的她,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養個外室談情說愛,於她來說太奢侈了。
再等一等,如果他願意等。
溫令儀想好他若是鬨起來她該說什麼安慰。
沒想到衛錚出息了,隻無奈歎息一聲,便道:“我就知道。依著你的性子,那晚若不是兩年之後的我突然出現,你定會早早趕走離開,不會讓我說那麼多。”
這倒是……事實。
那天之後溫令儀還擔心是否有人瞧見,昏迷中的陳文禮可否聽見。
好在無事發生。
“沒事,我接受。”
馬車裡有些暗,衛錚就坐在溫令儀對麵,露出他十分標準地燦爛笑容。
他攤開手,送到她麵前:“所以,這個要收下。隻要你吹響,我便立即出現。”
溫令儀仔細一看,是個哨子。
嗯……
她覺得衛錚是話本子看多了,以為這麼小一個哨子能千裡傳音。
定遠侯府與鎮國公府的距離遠著呢,把臉吹成球他也聽不見的。
但溫令儀還是收下了。
或許是他與自己預期中的反應不一樣,溫令儀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這種彆扭又奇怪的感覺,她自己十分嫌惡。
“小姐,路障移開了。”
好在外麵響起青蕪試探地聲音。
跟在溫令儀身邊久了,青蕪極有分寸,說話時連馬車簾子都沒掀開。
“宰相大人自己摘掉了烏紗帽,還在老皇帝麵前說了些足以……嗯……”掉腦袋什麼的衛錚不敢說。
“宰相大人直言皇上吃的仙丹是屎尿屁。大小姐,你懂的。”
太大膽了。
老皇帝今日本就心情極差,宰相大人也是勇得可怕,竟然敢在這時狠狠地拔幾根龍須。
辭官都夠刺激帝王心了,他還說人家吃的都是粑粑球……彆說皇上會生氣,普通人都受不了吧。
可皇上還真就放宰相大人離開了……
這君臣之間,相愛相殺,旁人真看不懂。
“大小姐,老皇帝喜怒不定,這幾日您要不就在相府多陪陪宰相大人?”
衛錚滿心滿眼都是為宰相大人著想,那叫一個忠誠,那叫一個擔憂。
而溫令儀被他所說的話驚到,也沒空再計較心裡那點不知所以的失落,恨不得立刻回到相府問問老爹是怎麼想的。
她也就沒瞧見,衛錚勸她多留在相府陪父親時,那暗自歡喜地模樣。
怎麼看都透著狡猾……
他可不是因為能去相府‘走動’而歡喜。
這算什麼?
是他衛錚會偷著樂的原因嗎?也太小家子氣了。
嘻嘻,其實想想也還是很激動地!
衛錚原本打定主意,要是大小姐拒絕,那他就不奉行什麼君子之道了。
路都是人走出來,總能想到辦法讓大小姐收留他。
誰知道峰回路轉呐,老皇帝總算乾了一件人事呢。
衛錚不能多想,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大小姐便多留在相府幾日,陪陪宰相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