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理由不夠嗎?”紀金玉看著鐵匠說道:“若是堤壩塌陷,什麼後果你是清楚的。而且,快入夏了。”
有些話對聰明人來說,點到即止就夠他想明白了。
“陸青,你不害怕嗎?”
陸青眉頭緊擰。
“我們家後日一早離開,鋪子裡剩下不少肉,晚上來拿。”
陸青深深看了紀金玉一眼,點頭道:“好,到時候刀一起給你送回去。”
“嗯。”
紀金玉從鐵匠鋪子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糕點鋪子,給家裡人買了不少糕點。
從昨天她醒了之後,家裡人因為她一直都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她想著買點甜食讓家裡人能稍稍放鬆一下。
但紀金玉回家之後,發現家裡的氣氛比自己離開時更加焦灼了。
紀山一直等在家門口,在看到自己女兒和廖正回來後,一把將兩人拽進來關上大門低聲道:“進屋。”
紀金玉看著自己父親這焦灼緊張的模樣,大步向堂屋走去,而此刻家裡人已經全部聚集在堂屋。
“娘!”紀英才也是坐立不安,一臉緊張地看向紀金玉。
紀金玉看著屋子裡被自己父親和次子情緒感染的眾人,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竟把你們嚇成這樣。”
紀英才在自己母親坐下後,攥著自己的拳頭忍住驚慌說道:“娘,官府外貼了告示,說是太子因督造黃石江堤壩不利投江自儘,太孫被歹人擄走不見蹤跡,現在官府和軍兵正在到處搜尋太孫的蹤跡。”
紀英才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母親昨天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然會在今天變成現實。
若不是前幾日紀金玉都在昏睡當中的話,紀英才都懷疑自己母親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太子的死訊。
紀英明雖然年紀小,但因為他一直身處書院,對政事要比家裡其他人敏感一些。
他在自己二哥說完後開口,“太子殿下是不可能跳江自儘的,這裡麵肯定是有其他蹊蹺,要不然太孫不會失蹤。”
且太孫是被歹人擄走還是被太子的人帶走,猶未可知。
紀英明直覺太子“自儘”和太孫失蹤這兩件事,很有可能是皇家內部爭鬥和黨爭導致的。
王似錦不在乎太子也不在乎太孫,她隻在乎黃石江上的堤壩,她聲音顫抖道:“若是太子投江自儘的話,那意思是不是說,原本就塌陷過的堤壩現在無人督造了?”
王似錦這句話說完,房間內一片寂靜。
紀金玉努力回憶著上輩子此時的境況,然後她便驚恐的發現,上輩子官府是在月底發布的這個告示,而當時距離地震隻差三天。
變了。
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這是紀金玉重生以來最心慌的一次。
但即便如此,她站起身依舊努力保持著冷靜說道:“阿才,你帶阿明去車馬行,不管加多少錢,明天早上三輛騾車一定要趕製好,如果不行,就要現成的。”
紀英才起身看著自己母親咽了一下口水說道:“好,我現在就去。”
紀英才帶著紀英明離開後,紀映君和於慧蘭牽著念安、念書來到紀金玉的身旁。
紀金玉看著堂屋臉上滿是緊張和惶恐的家裡人說道:“不等後天了,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