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起來,薑矜矜還是很生氣。
不過,在知道她生病嚴重,需要住院治療,知道她不好,再生氣,都變成了擔憂。
康宇醫院是私立醫院,醫院環境好,沒有一般醫院的肅穆跟消毒水味,雖然費用比較高,但相對得到的服務跟環境也會更好。
許昭住的是VIP病房,她家條件不錯,這一點在上學時薑矜矜就知道。
病房內,隻開了一點點幽暗的走廊燈。
門沒關實,透過門縫,薑矜矜隻隱約看到病床邊有人影在走動。
那人影似乎看到了門口有人,問道,“誰在門口?”
薑矜矜被發現,索性大大方方地推開了病房門,“是許阿姨嗎?我叫薑矜矜,是許昭的大學同學,剛剛在同學群裡得知許昭在康宇醫院住院治療,想著過來看看。”
說到這裡,她有些不好意思,“剛剛心裡著急,沒考慮到時間,到這裡了才發現,你們已經熄燈休息了。”
“不好意思啊,我本來打算看一眼就走,沒想到,還是打擾了你們。”
“薑矜矜?”許昭的聲音從病床上傳出來。
許母忙打開了病房裡的燈,對著薑矜矜說道,“快進來快進來,你能來看看昭昭,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是打擾?”
薑矜矜走進病房。
當視線落到病床上的時候,薑矜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許昭,怎麼瘦成這樣了?
被子蓋在許昭的身上,隻有微微的隆起,露在外麵還在打點滴的手,更是細的隻有皮包著骨頭。
她甚至不敢去看許昭的臉。
“昭昭,你跟同學聊,媽媽去打點熱水。”許母拎著滿滿的熱水瓶離開。
薑矜矜這個名字,在許母這裡並不陌生,因為許昭總提。
病房門開了又關上。
病房內隻剩下薑矜矜跟許昭兩人。
許昭衝著薑矜矜抬手。
薑矜矜見狀,忙上前握住許昭的手。
她的手,實在太瘦了,像是枯萎的花,隨便碰一碰,就會凋落。
她甚至不敢用力。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薑矜矜忍不住責怪。
許昭輕笑了一聲,“沒想到你來的這麼快。”
薑矜矜見許昭到了這會兒還能笑得出來,沒好氣地道,“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等等,薑矜矜才反應過來,“是你讓班長在班級群裡發消息的?”
“是啊。”許昭大方承認,她歎了口氣,“矜矜,我快要死了,死之前,我很想見見你。”
“你彆胡說。”薑矜矜心一緊,“讓阿姨聽到該難過了。”
許昭的聲音虛弱而低落,“薑矜矜,你來看我,是不是就說明,你原諒我了?”
薑矜矜眼睛紅紅地看向許昭,她原本明媚的眉眼此刻都枯萎黯淡,臉頰也深深地凹陷,瘦的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隻聽她又說道,“我不想你再一次聽到我的消息,是我死亡的消息。”
她不想自己,或者薑矜矜,在回憶起這段友誼的時候,隻剩下遺憾。
至少在死前見上一麵。
許昭這樣想。
於是,她聯係了班長在班級群說她的事情。
她相信薑矜矜知道她生病住院治療,會來看她。
隻是,她沒想到她會來的這樣快。
“所以你才讓班長在群裡發那些消息?”薑矜矜又生氣,又無奈,“你自己怎麼不聯係我?”
“沒臉聯係。”許昭說道。
她頓了頓,無比鄭重地開口,“薑矜矜,對不起。”
“原諒你了。”薑矜矜對許昭,實在沒辦法不原諒,她就是有點戀愛腦,但對她真的很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起初的陌生感逐漸淡去,她們說著大學時候乾過的傻事兒,互相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