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感,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近乎偏執的狂熱笑容,對著佐藤一個九十度鞠躬。
“佐藤前輩教訓的是!”
“我們正是要向前輩這樣的帝國英雄學習,才能在聖戰中為天皇陛下建立功勳!”
“請前輩不吝賜教!”
這番滴水不漏的“表忠”,讓佐藤所有後手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落了空。
他愣了一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算你識相。”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在不遠處響起,整個列車車廂被劇烈的衝擊波震得搖擺不定。
車門被粗暴地從外麵拉開,帶著硝煙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下車!”
“快!都給老子滾下來!”
混亂中,林楓被推下車廂。
他雙腳剛沾地,就看到一枚炮彈落地,掀起的泥土還在半空中飛揚。
一個離得近的新兵半個腦袋不見了。
溫熱的紅白之物,濺了石川滿臉。
少年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極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諾門罕。
用最血腥的方式,迎接了他們到來。
一群新兵被驅趕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營區。
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物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他們很快就被粗暴的分組。
林楓精通中文和俄文,被劃入師團參謀部直屬的臨時情報搜集班。
名字聽起來好聽,實際上就是個打雜兼送死的單位。
負責前線偵查、審訊俘虜和翻譯繳獲文件,死亡率高的嚇人。
石川、大島,還有老兵佐藤,竟然也和他分在了一組。
前來接收的曹長眼神陰冷,像在打量一群死人。
他的目光掃過林楓的檔案,看到“京都征召”和那瘦弱的體格,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京都來的公子哥?”
曹長湊近一股劣質煙草的臭味撲麵而來。
“聽說你還會俄語?彆指望在這裡有什麼特殊待遇。”
“這裡隻有兩種人,有用的人和死人。”
林楓低著頭,裝出順從的樣子。
“嗨依!曹長閣下!”
他真切的感受到對方目光中的不信任。
來自後方的特殊人才,在前線的老兵眼中就是累贅。
曹長看到佐藤反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絲微笑。
對石川和大島直接就是無視了。
活不過三天的新兵,沒有必要認識。
所謂的安置,就是把他們領進一個擠了七八個人的破舊帳篷。
每個新兵發了一支老掉牙的三八式步槍,外加五發子彈。
連適應戰場的時間都沒有,命令就下來了。
“小林!”
“一個蘇軍陣地已經讓我們損失了三個偵察小隊。”
“你們的任務就是摸過去,找出他們的火力點!”
曹長的手指又點向佐藤。
“還有你,你們兩個準備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地圖,在一條河穀上重重一戳。
“從這裡滲透,這是最快的路線。”
林楓的視線落在地圖上,那條河穀細長。
兩側高地,無遮無掩。
教科書式的死亡陷阱。
給機槍和狙擊手準備的絕佳靶場。
他暗暗攥緊拳頭,機會來了,佐藤也要跟他們一起出征。
帳篷裡,其他老兵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邊界偵察,九死一生。
派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京都新兵去,等於直接宣判了死刑。
新兵石川和大島縮在角落,眼神裡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恐懼。
臨行前,沒有壯行酒。
隻有一名參謀軍官,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他們。
“天亮前回不來,我就以逃兵罪上報聯隊部,你們的家人會因此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