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嘯林聽到林楓那句“打斷它的腿”,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先生!”
張嘯林再也顧不上什麼麵子,聲音都變了調。
“我是來賠罪的!”
林楓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張老板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他語氣熱絡得像是真的剛發現對方,好像剛才那番話,真的隻是在討論一條狗。
“快請進,快請進!彆在門口站著!”
張嘯林心裡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裝!
你他媽接著裝!
老子要不是被你逼到絕路,會像條狗一樣站在這裡!
可他臉上,卻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哈著腰,跟在林楓身後。
“不敢當,不敢當!叨擾林先生了!”
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林楓大馬金刀地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悠閒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張嘯林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筆直地戳在辦公室中央,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老板,坐啊,彆客氣。”
林楓抬了抬下巴,指著對麵的椅子,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下人。
張嘯林哪敢坐,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在林先生麵前,哪有我坐的份兒。我今天是特地來……向您請罪的!”
話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一把將隨身帶來的沉甸甸布袋放在桌上。
袋口解開,他雙手捧著,猛地一倒!
嘩啦啦——!
清脆刺耳的撞擊聲中,二十根黃澄澄的小黃魚滾了出來。
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鋪開一片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眼暈!
“林先生,之前是張某有眼無珠,這點心意,權當賠罪,請您高抬貴手!”
他躬身說道,語氣謙卑。
林楓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沉默著。
咚……咚……咚……
他當然清楚張嘯林的底細。
上海灘三大亨之一,黃賭毒樣樣俱全,光是鴉片生意,一個月的流水就夠買下半條街!
二十根小黃魚?
這點錢,夠乾什麼?
打發叫花子嗎?
見林楓沒有反應,張嘯林額頭的汗更多了。
張嘯林心一沉,知道對方嫌少。
這是要他大出血!
他暗自咬牙,顫抖著手,再次伸進懷裡,摸出了另一個更小的布包。
忍痛又掏出十根小黃魚,小心翼翼地碼放在那堆金條旁邊。
三十根!
咚.....
敲擊桌麵的聲音停了。
林楓終於笑了,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張老板,你看你這是乾什麼。”
他放下茶杯,聲音裡透著一股“為難”。
“不是我不肯幫你,實在是……最近風聲緊,軍火這東西,一天一個價。原來的價格,我很難跟上麵交代啊。”
張嘯林嘴角狠狠一抽!
你他媽怎麼不去搶!
他恨不得撲上去跟這個年輕人同歸於儘。
他強忍著吐血的衝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依林先生的意思,多少……合適?”
林楓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目光落在樓下那輛嶄新氣派的黑色福特轎車上,仿佛是無意間地讚歎了一句。
“張老板這輛座駕,是最新款吧?真漂亮啊。”
張嘯林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一個響雷!
那輛車!
那是他托了無數關係,花了天價才從香港弄回來的心頭肉,整個上海灘都找不出第二輛!
他自己都還沒坐熱乎!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林……林先生要是喜歡……就……就送給您代步了!是張某的一點……心意!”
每說一個字,他的心都在滴血。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呢?”
林楓嘴上說著客氣,臉上卻連一絲意外都沒有,直接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
“大島!”
大島健碩的身影立刻出現在門口。
林楓就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去,幫張老板把司機請下來,鑰匙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