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已經做好了對方討價還價,自己降到三根的準備。
沒想到,詹姆斯沒有任何遲疑,一口應下。
“沒問題!五根就五根!錢馬上給你送過去,人必須儘快出來!”
這麼爽快?
這裡麵的水,比想象的要深。
他掛斷電話,立刻撥通了憲兵隊鬆本的號碼。
“鬆本君,我是小林。聽說你們扣了個叫亨利的法國人?”
“哦,小林君啊,”
鬆本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沮喪。
“是有這麼個人。”
“不過這事有點複雜,他是法國情報部的人,同時在幫德國佬做事。”
“我們扣他,是應了德國大使館的請求,讓他用我們的保密線路通了個話。”
“本來通話結束就該找個借口放了……”
林楓連忙阻止。
“鬆本君,先彆放!”
他迅速將詹姆斯願意花大價錢撈人的事說了一遍。
“等我拿到錢,你們再放人。好處費,還是老規矩,你我五五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鬆本那提不起勁的聲音。
“……好吧,按你說的辦。”
這狀態不對。
鬆本這個人,對撈錢的熱情比對他老婆還高,現在居然是這副德行?
林楓立刻掛斷電話,又撥回給詹姆斯。
“詹姆斯,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複雜。那個亨利牽扯到的事情很大,五根……恐怕不夠。”
“七根。”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七根!就七根!但今天之內,我必須見到人!”
放下電話,林楓抓起外套起身。
他得親自去憲兵隊一趟,不僅為了那七根金子,更為了鬆本那反常的狀態。
天色漸晚,司令部大院裡亮起了燈。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不遠處,詹姆斯上校正焦躁地在車邊溜達。
看到林楓的車開過來,他立刻衝了上來。
“林!我的朋友!”
他二話不說,將一個木盒塞了過來,入手極沉。
林楓打開看了一眼,七根黃澄澄的大黃魚,閃著誘人的光。
他點點頭,他將車開進大院停好。
從木盒中抽出一根裝好,走進了司令部大樓。
憲兵隊司令部,鬆本的辦公室裡煙霧彌漫。
他癱坐在椅子上,領口鬆開,看見林楓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欠奉。
“小林君……”
他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林楓直接問。
“人還在?”
鬆本吐了個煙圈,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審訊室裡蹲著呢。”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苦澀。
“新任的行動隊隊長,不是我。”
“人已經到任了,今晚憲兵司令納見將軍,要在櫻之膳房為他設宴接風。”
林楓眉頭一挑。
鬆本的叔父在陸軍省身居高位,這都能被截胡?
行動隊長位置丟了,等於斷了他最大的財路和權路,難怪連撈外快都提不起勁。
這潭水,果然深不見底。
林楓也有些可惜,要是鬆本當上了特高課行動隊隊長,他也更方便一些。
林楓走到他身邊,將一根沉甸甸的大黃魚輕輕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鬆本君。”
“辛苦了!”
金條與桌麵碰撞出悶響。
鬆本渙散的目光聚焦在那根金條上,一把抓過金條,緊緊攥在手心,聲音也恢複了力氣。
“小林君!你這……太見外了!以後有事,直接吩咐!”
在放亨利之前,林楓去審訊室見了他一麵。
這個法國人衣著考究,神色鎮定,絲毫沒有階下囚的狼狽。
在確認了林楓的身份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主動遞上一張名片。
亨利意味深長地說道。
“小林先生,期待與您的下次會麵。”
處理完這一切,揣著剩餘的六根金條,林楓邀請鬆本中尉和崗村少尉一起去“放鬆”。
他定的地點,正是櫻之膳房。
就是要去給鬆本的新對頭添點堵,也為鬆本出這口惡氣。
老板娘惠子見到林楓,熱情得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很快,三個藝伎被叫了進來,房間裡頓時充滿了鶯聲燕語。
酒過三巡,林楓起身去方便。
在走廊的拐角,他迎麵撞上了一個不想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