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盯著毛以言。
“毛局長。”
稱呼變了。
“隻要你能保住唐明,城南那條線,我交給你。”
毛以言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城南那條線,是鄭愛民手中最重要的一張情報網,負責著軍火與物資的秘密運輸。
鄭愛民這是在割肉了。
毛以言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他當然清楚,林楓不可能真的殺了唐明。
那個小子,精得跟鬼一樣。
他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無非就是演戲給自己看,讓自己拿著這件事,在山城換取最大的利益。
順便,再狠狠敲打一下鄭愛民這個老對手!
有這樣的下屬,夫複何求?
毛以言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鄭局長,你這是讓我難辦啊。”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總得試試。”
“你放心,電報裡我隻字不提唐明的身份,就說他對黨國還有大用,讓鐵公雞看著辦。”
鄭愛民立刻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
“多謝毛局長!”
至於毛以言那句“不戳穿唐明身份”的保證,鄭愛民一個字也不信。
從自己說出唐明身份的那一刻起,這條線在毛以言麵前就已經透明了。
幸好,自己還有一個後手。
上海站的王天。
很快,機要室的發報員便按照毛以言的指示,向上海發出了密電。
……
上海,愚園路。
唐明的辦公室外,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日語的嗬斥聲由遠及近。
周佛海終於盼來了救星,腰杆都直了不少。
他領著一隊日本憲兵,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憲兵隊中尉鬆本。
鬆本一進門,根本沒看清裡麵坐著的是誰,就扯著公鴨嗓子咆哮起來。
“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竟敢在汪公館撒野!還敢動槍殺人!”
周佛海跟在後麵,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
這可是帝國的憲兵隊!
你個小小的中尉再猖狂,還能狂得過憲兵隊?
唐明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異的喜色,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然而,林楓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鬆本怒氣衝衝,大步上前,準備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揪起來。
當他走到跟前,看清楚那張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鬆本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還有些結巴。
“小……小林中尉,怎麼……怎麼是您?”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位主兒,最近心情極度不佳。
那可是敢當麵頂撞西尾大將,還能安然無恙的狠人!
林楓抬起頭,一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鬆本君,我正在奉命為帝國清除潛伏的間諜。”
“你有事?”
鬆本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您……您繼續,您繼續。”
鬆本連連擺手,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恨不得立刻從這裡消失。
唐明剛剛亮起來的眼眸,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連憲兵隊來了,都拿這個瘋子一點辦法沒有。
就在辦公室裡的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敬禮聲。
“影佐閣下!”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影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