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南雲那高傲而絕美的麵容,更是夜夜出現在他的夢裡。
他本以為,在上海這個遠離本土政治中心的地方,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憑借近水樓台的優勢,一舉俘獲這位天之驕女的芳心。
可這封電報,將他所有的幻想,擊得粉碎。
回國。
肯定是相親。
他幾乎不用猜,就能想到相親的對象是誰。
海軍那幫馬鹿!
一定是山本六十七的那個不成器的侄子!
近衛文,這個老狐狸,又想通過聯姻老套戲碼,來拉攏海軍,平衡陸軍的勢力。
他將那張電文狠狠揉成一團。
命令,他不敢不從。
可這股惡氣,他咽不下。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上海街道,繁華的景象刺痛了他的雙眼。
這片繁華的土地,是帝國勇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憑什麼最後的好處,都要被東京那群腦滿腸肥的政客和財閥撈走?
不甘心。
他充滿了不甘。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百樂門舞廳,依舊是上海灘最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悠揚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舞池中,成雙成對的男女隨著靡靡之音輕輕搖擺。
周柏良點頭哈腰地將田中引到最好的卡座,又親自為他倒上一杯威士忌。
“田中太君,您嘗嘗,這可是上好的蘇格蘭貨。”
田中麵無表情地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烈酒燒灼著喉嚨,卻澆不滅他心頭的邪火。
很快,周柏良拉著幾個身段妖嬈的舞女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百樂門的頭牌,白牡丹。
“太君,我把牡丹姑娘給您請來了,還有這幾位,都是百樂門最漂亮的姑娘,包您滿意。”
周柏良滿臉媚笑,不由分說地將白牡丹按在了田中身邊的沙發上。
來之前,他隻字未提客人的身份。
白牡丹一坐下,聽到田中那生硬的口音,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日本人。
她強忍著心中的厭惡,想要起身,卻被周柏良一個警告的眼神死死按住。
田中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目光落在了身邊的白牡丹身上。
不得不說,這個中國女人確實很美。
在酒精和怒火的催化下,他心中的邪念開始滋長。
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搭在了白牡丹的肩膀上,手指開始不規矩地遊走。
白牡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周柏良視若無睹,反而又為田中滿上了一杯酒。
田中那隻手更加放肆,甚至開始去解她旗袍的盤扣。
白牡丹急得眼眶都紅了,求助地望向周柏良,卻隻看到對方討好的笑臉。
周柏良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悄悄塞進了田中的手。
那是一家高級賓館的房間鑰匙。
田中接過鑰匙,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
他正好需要一個發泄的渠道,來排解心中的鬱悶。
他拍了拍周柏良的肩膀,用日語讚許道。
“周桑,你很不錯,我記住了。”
說完,他一把抓住白牡丹的手腕,準備將她強行拖走。
就在這時,白牡丹的餘光,絕望地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詹姆斯!
那個一直在追求她的美國海軍少校!
自從知道她與周柏良不和後,這幾天一直在找機會和自己搭訕,天天來到為他百樂門捧場。
畢竟周柏良這幾天都在憲兵隊內,沒有出現,也讓詹姆斯誤以為白牡丹已經和她分手。
周柏良今天聯係白牡丹訂座,白牡丹心中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
誰會和錢過不去,沒想到竟然讓她陪日本人。
她腦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白牡丹猛地甩開田中的手,用儘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方向撲了過去。
“詹姆斯!”
她帶著哭腔,直接撞進了詹姆斯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