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以言的大腦在缺氧的狀態下瘋狂轉動。
他拚命回憶著鐵公雞小組最近的所有的通訊記錄,可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電文收發記錄裡,除了那份宣告歸程的電報,再往前就沒有了。
鳥歸巢。
這三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單純告訴自己他要回日本了嗎?
還能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戴局長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耐心正在一點點被消磨殆儘。
毛以言心一橫,把心底最後一點僥幸也丟了出去。
他挺直了身體,用儘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鐵公雞小組發回了三個字,鳥歸巢。”
戴局長整個人頓了一下。
隻有三個字?
這算什麼情報?
他審視著毛以言,對方的姿態篤定,眼神堅毅,仿佛這三個字本身就是答案,而自己理應瞬間領悟。
難道是自己的悟性不夠?
旁邊的鄭愛民已經看穿了一切,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毛以言對這件事根本一無所知,他隻是在局長麵前硬撐著。
鄭愛民的身體微微放鬆,靠在沙發背上,準備欣賞一出好戲。
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區區三個字,你還能解釋出一朵花來?
戴局長低頭沉思了許久。
他實在無法從這三個字裡,解讀出任何與日軍作戰會議相關的信息。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情報分析能力,卻唯獨沒有懷疑過,這三個字可能真的隻是字麵意思。
他抬起頭,看向了鄭愛民。
“鄭局長,你對這幾個字怎麼看?”
鄭愛民愣住了,他本來是純粹的看客,怎麼火還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他當然不敢直說這就是一句廢話。
他斟酌著用詞,磨磨蹭蹭地開口。
“我覺得……這應該就是鐵公雞在告知我們,他要返回日本本土了。”
“或許,跟軍事會議並沒有直接的聯係。”
戴局長聽到這話,心裡竟然鬆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自己一個人沒看懂。
但他再轉向毛以言時,看到對方那副“我已經交差了”的坦然模樣,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隻能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愚鈍!”
這兩個字砸在鄭愛民的耳朵裡,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局長竟然這樣評判自己?
難道這三個字,真的有什麼自己沒領悟到的特殊含義?
他不由得再次看向毛以言,一時間也恍惚了。
難道自己真的想錯了?
毛以言此刻已經徹底放開了。
破罐子破摔了。
毀滅吧。
他已經沒有能力再繼續玩這種猜謎遊戲了。
反正鐵公雞小組最後發來的就是這三個字,你們理解不了,那是你們的事。
要是再問,自己就光棍一點,直接說不知道。
愛咋地咋地。
想到這裡,毛以言整個人反而輕鬆了下來,連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他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態度,讓戴局長心裡更加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準備放棄,直接詢問毛以言的時候。
腦海中,幾條線索猛然串聯在了一起。
鳥。
歸巢。
日軍高層作戰會議。
死間計劃!
戴局長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歸巢!
這個詞的意思,不就是返回原點,回歸最初的方案嗎!
日軍高層駁回了所有其他的作戰方案,最終還是決定采用最初的那一套,也就是鐵公雞傳給他們的那套方案!
所以是“歸巢”!
戴局長感覺自己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世界都雪亮起來。
他抬起頭,用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看著毛以言。
“鐵公雞的意思是,死間計劃已經成功!”
“日軍最終采納了第一套作戰方案,他讓我們提前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