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秘書,他這次臉上不再是煞白,而是一種激動的潮紅。
“局座!侍從室剛剛傳來的消息!”
“委員長……收回了撤退的成命!”
他高高舉起一張紙,上麵隻有一個字。
“他給薛長官的回電隻有一句話!”
“打!”
戴局長緊繃的身體,終於垮了下來。
他緩緩坐回椅子裡,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
贏了。
這場在會議室裡的戰爭,總算是贏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另一名機要員手持一份紅色封皮的文件夾,快步走了進來。
文件夾的封麵上,印著一個醒目的代號。
朱雀。
接替“漁夫”的頂級潛伏者。
戴局長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個節骨眼上,東京又出什麼事了?
他撕開封條,抽出裡麵的電文,隻有寥寥數行字。
戴局長的視線從第一個字掃到最後一個字。
然後,他又從頭看了一遍。
一遍。
又一遍。
他的臉上,先是困惑,然後是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誕。
情報上寫著。
“東京急電。陸軍中尉小林楓一郎,於昨日率領近百名陸軍尉官,包圍海軍省。”
“其宣稱,海軍大臣米內光政,次官山本五十六,皆為國賊,要求將其‘天誅’。”
“兵諫被陸軍中將鬆本小林強行瓦解,小林楓一郎等人被帶走,下落不明。”
“目前海陸軍矛盾升級,日益惡化!”
戴局長把情報拍在桌子上。
他真的想罵娘。
這就是林楓說的,回東京要辦的“重要事情”?
帶著一群二百五,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去海軍省,要去“天誅”一個海軍大將?
這是特工該乾的事嗎?
這是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費儘心機,在敵人心臟裡埋下這顆最重要的棋子,不是讓他去搞這種荒唐的政治行為藝術的。
戴局長抬起手,重重地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他真希望島國高層趕緊把這個禍害給處理掉。
槍斃。
或者送進瘋人院。
然而,怒火稍平,一個冰冷的念頭驟然竄起。
等等……
兵諫?
針對海軍?
海陸軍矛盾升級,日益惡化!
戴局長的目光猛地重新釘在地圖上長沙的位置,隨即順著長江水道一路向東。
一個匪夷所思,卻又邏輯嚴密的可能性在他腦中炸開!
長沙會戰,日軍必然要動用航空兵力奪取製空權,轟炸交通線。
而除了陸軍航空隊,能提供支援的,隻有海軍的岸基航空隊!
這小子,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是在激化日本陸海軍的矛盾!
他想從根子上,斷了長沙前線的日軍空中支援?
如果真是這樣……
這已經不是“瘋狂”兩個字可以形容了。
這是魔鬼的算計!
戴局長的腦海中,閃過薛嶽那張倔強的臉。
閃過林楓、漁夫和那些死在上海的兄弟們站在黑暗裡的身影。
一股熱血湧了上來。
中華不會亡......
戴局長拿起電話,平複下心情,對著話筒沉聲說道。
“讓毛以言和鄭愛民過來。”
掛上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毛以言臉上洋溢著無法抑製的興奮。
“局座!天大的好消息啊!”
“委員長決定打了!
這一仗,咱們是明牌,小鬼子所有的動作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我看他們這次怎麼死!”
他話音剛落,鄭愛民也走了進來,雖然沉穩許多,但緊握的雙拳和眼中的亮光,同樣藏不住那份喜悅。
戴局長一言不發。
他隻是伸出手,將桌上那份來自東京的薄薄情報,輕輕推了過去。
“你們看看這個。”
毛以言好奇地拿起那份文件,鄭愛民也湊了過來。
看到內容,鄭愛民心中一喜,大聲說道。
“這個鐵公雞真是膽大妄為,我要求對他進行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