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劉長順離開林楓的辦公室後,並沒有直接去打聽消息。
而是先拐進了蘇州河邊的一條小巷。
藥鋪剛開門,夥計正在卸門板。
劉長順壓低聲音,焦急地四下張望。
“掌櫃的在嗎?”
夥計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先生要看病還是抓藥?”
“我找蘇大夫,上次開的方子有些問題。”
暗號對上了。
夥計點點頭,側身讓他進去。
劉長順快步穿過前堂,徑直走進後院。
院裡晾曬著各種藥材,空氣中彌漫著苦澀的草藥味。
一個中年掌櫃從屋裡走出來,看到劉長順,眉頭微皺。
“劉先生?這麼早……”
“出事了。”
劉長順打斷他,聲音急促。
“蘇婉同誌被捕了,在法租界巡捕房。馬上向家裡發報,請求緊急營救!”
掌櫃臉色大變。
“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具體情況來不及細說。”
“被抓的還有大阪師團的人,現在小林楓一郎可能要帶兵去巡捕房搶人。”
“如果人被他要走,蘇婉同誌的身份就完了,76號和梅機關一定會追查到底!”
掌櫃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
“我明白了,馬上發報。你那邊……”
“我得回去,小林楓一郎讓我一個小時內查清巡捕房的細節。”
劉長順擦了把額頭的汗。
“記住,一定要快!蘇婉同誌掌握的聯絡網太重要了,她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說完,他轉身匆匆離開。
掌櫃看著他消失在小巷儘頭,立刻轉身進屋,推開藥櫃後的暗門。
裡麵是一間密室,桌上放著一台小型發報機。
他熟練地戴上耳機,手指開始在電鍵上敲擊。
滴答、滴答、滴答……
與此同時,法租界西區一棟歐式洋樓內。
二樓書房,窗簾緊閉。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坐在紅木書桌前,正在批閱文件。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手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戒指。
正是汪偽國民政府財政部長唐明。
他的真實身份,是中共上海地下情報網最高負責人,“深海”。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精乾男子快步走進來。
他是唐明的貼身警衛兼聯絡員,阿城。
“先生,緊急電報。”
阿城關好門,快步來到桌前,壓低聲音。
“蘇婉出事了。”
唐明手中那支派克金筆的筆尖,在文件上留下了一個濃重的墨點。
阿城快速彙報。
“今天清晨,蘇婉同誌在法租界與大阪師團的人交易磺胺時,被巡捕房當場抓獲。”
“同時被捕的還有三個日本兵。”
“現在小林楓一郎正在集結部隊,可能要強行去巡捕房要人。”
房間裡一片寂靜。
唐明緩緩放下鋼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詳細情況。”
“根據藥店發來的電報,在法租界邊緣的‘老順記’茶館後巷交易的時候。”
“巡捕房似乎早有準備,一網打儘。”
“誰報的案?”
“應該是那個英國藥商,但巡捕房出動得這麼快,背後可能有人推動。”
阿城頓了頓。
“聽說是小日向白朗在背後指使,想給小林楓一郎一個難堪。”
唐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開厚重窗簾的一角,看向窗外寂靜的街道。
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不能讓他把人要走。”
阿城一愣。
“先生?”
“如果人被小林楓一郎要走,這批磺胺的交易就會完全暴露在島國間諜機關的視線下。”
唐明轉過身,眼神銳利。
“大阪師團內部倒賣軍需物資,這不算什麼大事。”
“但蘇婉同誌為什麼會買這麼多磺胺?她是什麼身份?”
“賣給誰?這些問題,76號和梅機關一定會追查到底。”
他走回書桌前,手指輕叩桌麵。
“蘇婉同誌這一段時間工作非常出色,為根據地解決了大量物資難題。”
“她掌握著上海交通站一半以上的聯絡網,一旦暴露,整個地下組織都會受到重創。”
阿城臉色發白。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房間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