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二位有此膽魄,唐某敬佩。”
“我雖人微言輕,一些安排退路、傳遞消息的門路,還是有的。”
他沒有要求高、陶去偷文件,而是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他們。
“當務之急,是希聖兄先‘病’得紮實些,穩住那邊。
“宗武兄……相機而動。”
“外麵的事,我會設法安排,確保這醫院附近,暫時是乾淨的。”
陶希聖和高宗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和一絲找到同路人的激動。
在四麵楚歌、深感孤立無援的時刻,唐明這番基話,處處為他們著想。
“唐部長……”
陶希聖聲音有些哽咽,
“大恩不言謝!”
“都是為了這個國家。”
唐明鄭重道,隨即站起身,
“我出去安排一下,你們切勿妄動,一切小心。”
他走出病房,臉上的凝重。
隨即,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整個過程中,他對高、陶的“引導”如水銀瀉地,自然而不著痕跡。
最終讓這兩位深陷泥潭的學者,將他視為了可以生死相托的“自己人”。
在走廊儘頭,早已等候在此的阿城立刻迎了上來。
“先生?”
“快!”
唐明聲音急促而低沉。
“向家裡發報:櫻花與寒梅已醒,厭惡汙泥,意圖出淤。”
“速請園丁準備接應。”
“另外,特彆注明,此事需借力香港杜老板,唯有他,有能量打通滬港通道,救人於水火。”
阿城神色一凜,重重點頭。
“明白!”
……
第二天,小林會館。
林楓剛一起床,穿著和服的蘭子就端來了精致的日式早餐。
味增湯,烤魚,玉子燒,還有一小碟醃蘿卜。
蘭子安靜地跪坐在一旁,隨時準備添茶。
林楓慢條斯理地吃著,心情卻並不像表麵那般平靜。
他派去調查法租界巡捕房內部人脈的劉長順,已經失聯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個環節的脫軌,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這種失控感,讓他很不悅。
就在他端起茶杯,準備喝完這最後一口煎茶時,門口終於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劉長順那張堆滿諂媚笑容的臉探了進來,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小林閣下,我回來了。”
林楓眼皮都沒抬,仿佛沒聽見。
劉長順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近,搓著手,似乎準備彙報什麼。
林楓心中冷笑,終於肯回來了?
他突然伸手,端起了麵前那杯還溫熱的煎茶,手腕一翻,看也沒看劉長順。
杯中的茶水便帶著一股熱氣,朝著劉長順站的方向,狠狠潑了過去!
“哎喲!”
劉長順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躲,但他身後就是門框,避無可避。
然而,預想中被潑一臉的狼狽並未出現。
就在茶水即將潑到劉長順身上時,一個身影恰好從劉長順身後的門外走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劉長順前麵!
嘩啦!
半杯溫熱的茶水,結結實實地潑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胸前。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淺灰色西裝,胸前瞬間濕了一大片,深色的茶漬迅速暈開,在高級衣料上顯得格外刺眼醒目。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劉長順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蘭子掩口輕呼。
林楓也微微一怔,他潑茶的手還停在半空,目光終於抬起,落在了來人的臉上。
那是一張約莫四十歲,戴著金邊眼鏡,麵容儒雅。
儘管胸前一片狼藉,他卻並未失態,隻是緩緩抬手,扶了扶眼鏡,目光平靜地與林楓對視。
進來的人,竟然是滿鐵上海調查事務所課長,中西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