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的肺都快氣炸了。
誤會?
他強壓著怒火,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倒想聽聽,是什麼誤會?”
林楓坦然地迎著三浦的怒火,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我那是為帝國樹立威信,保護帝國軍隊的榮譽。”
三浦笑了,是氣極反笑。
“為了榮譽,你就當眾槍殺帝國士兵?”
“誰給你證明?法租界的巡捕?還是那個被你嚇破膽的英國商人?”
林楓看著三浦,一副看傻子的樣子。
“將軍,您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我濫殺無辜?”
三浦猛地站起,義正言辭。
“士兵犯錯,自有軍事法庭審判!而不是由你一個區區大尉,動用私刑!”
林楓白了三浦一眼,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帝國還有那玩意兒?”
雖然聲音極小,但辦公室裡何等安靜,田中和鬆本聽得清清楚楚,兩人腿肚子又開始轉筋。
我的爺啊!您就少說兩句吧!
您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兩人站在那裡,一臉擔心的望著林楓,心中滿是埋怨。
你要是想出氣,私下裡打他一頓,哪怕是要了他的命,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置了就行。
為什麼非要當著那麼多洋人、華夏人的麵,搞什麼公開處決?
這下好了,人證物證俱在,三浦將軍有了充分的理由扣押你,進行調查。
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
林楓卻毫不在意,仿佛沒看到田中和鬆本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件事,影佐將軍已經上報大本營。大本營自然會調查清楚,不勞三浦將軍費心。”
說著,林楓便真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影佐將軍晚上在‘六三花園’設了慶功宴,畢竟是主角嘛,去晚了不好。”
“主角”兩個字,如同火上澆油,讓三浦的理智徹底崩斷。
三浦的咆哮聲在辦公室裡炸響。
“八嘎!”
“你當憲兵隊司令部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公共廁所嗎?”
他指著林楓的鼻子,因為憤怒,整個人都在發抖。
“來人!把小林楓一郎給我抓起來!”
田中和鬆本站在那裡,左右為難,動也不敢動。
“將軍閣下,息怒啊……”
“將軍,三…三思啊……”
三浦看到這兩個廢物還在那裡勸說,沒有半點抓人的意思,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對著門外大喊。
“崗村!崗村!給我進來!”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尉帶著幾個憲兵衝了進來。
“將軍閣下!”
“把這個目無軍法、狂悖無禮的狂徒,給我抓起來!關進禁閉室!”
三浦指著林楓,嘶吼道。
崗村中尉猛地立正。
“哈依!”
他轉過身,與林楓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隨即臉上換上公事公辦的嚴肅,大步向林楓走去。
林楓心中一冷,臉上卻恰到好處地裝出了一絲慌張,他對著三浦大喊。
“你敢抓我?”
“我為帝國流過血!為天皇陛下立過功!我是天皇陛下親自委任的談判副代表!”
三浦發出一陣快意的冷笑。
“可惜啊,小林君,談判已經結束了。”
“你的‘副代表’身份,也已經到期了。”
“當然,如果天皇陛下親自發話,我一定立刻把你恭恭敬敬地放出來。”
幾個憲兵已經衝了上來,左右架住了林楓的胳膊。
林楓“奮力”掙紮著,被他們向外拖去。
在走廊中,還隱約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大喊。
“八嘎呀路!三浦!你會後悔的!”
“你給我等著!”
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三浦聽著那無能的狂怒,隻覺得渾身舒泰,連日來的屈辱和怨氣一掃而空。
他轉過頭,看著還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田中和鬆本,厭惡地揮了揮手。
“你們兩個,也給我滾出去!”
田中和鬆本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辦公室。
兩人一出門,便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急忙向著憲兵隊的地下關押室快步走去。
“快快,去跟下麵打招呼,”
鬆本擦著汗。
“關押室收拾乾淨點,好茶好煙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