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佐也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談判剛剛結束。
小林楓一郎作為“功臣”被捕,會嚴重影響“和平運動”的後續工作,以及動搖汪偽政府內部的人心。
澤田茂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比誰都清楚,憲兵隊雖然獨立,但終究要服務於第13軍的整體戰略。
而梅機關的工作,更是關乎“大東亞共榮”的國策。
兩邊都不能得罪,但也不能任由事態失控。
最終,他做出了決斷。
他指著外麵那些劍拔弩張的士兵。
“讓小林會館的人,立刻撤回去。”
然後,他看向三浦。
“小林楓一郎,暫時關押在禁閉室,等候大本營的發落。”
“在命令下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視,也不得提審。”
這個決定,各打五十大板,誰的麵子都給了,又誰的麵子都沒給全。
三浦雖然心有不甘,但澤田茂親自發話,他不敢不從。
影佐也隻能接受這個結果,至少保住了林楓不會在憲兵隊裡被私下用刑。
隨著澤田茂的命令下達,這場差點擦槍走火的鬨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張公館。
張嘯林得知自己的大靠山小林楓一郎被憲兵隊抓起來後,當場嚇破了膽。
他一連幾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最喜歡的堂會都停了。
公館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可人的習性是改不掉的。
幾天安穩日子過去,外麵風平浪靜,那顆在十裡洋場浸淫了幾十年的心,又開始癢癢了。
這天,他終於憋不住,讓管家去妓院叫了個相熟的姑娘,來府裡陪他喝酒賭錢,解解悶。
“媽的,在自己家裡喝個酒,總沒事吧?”
他這麼安慰自己。
二樓書房裡,張嘯林正和門生吳靜觀商量生意。
院子裡的保鏢站得久了,也開始偷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是保鏢林懷部。
他正指著張嘯林的司機阿四,故意找茬,破口大罵。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老子的鞋都被你軋臟了!”
阿四一臉懵。
“林、林哥,我車都沒動啊……”
“還敢頂嘴!”
事情越鬨越大,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院子裡的動靜,很快傳到了樓上。
張嘯林本就因禁足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聽到林懷部在院裡大呼小叫,攪了他的牌局,頓時怒火中燒。
他猛地推開麻將,衝到窗邊,對著樓下就是一通嚴厲的嗬斥。
“林懷部!你他媽的想造反啊!”
接著,他指著司機阿四,怒氣衝衝地命令。
“阿四!把他的槍繳了!讓他立刻給我滾蛋!”
林懷部卻梗著脖子,毫不畏懼地對著樓上大聲嚷嚷。
“不用趕!老子自己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探向腰間。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乖乖交槍。
下一秒。
他猛地拔出那支烏黑發亮的駁殼槍,槍口沒有對著麵前的阿四。
而是閃電般抬起,對準了二樓窗口那個暴怒的身影!
砰!
子彈呼嘯而出。
精準地鑽進了張嘯林的喉嚨。
這個在上海灘惡名遠揚的大漢奸,身體猛地向後一仰,臉上還凝固著暴怒與錯愕。
他捂住喉嚨,鮮血從指縫噴出來,身體向後倒去。
乾掉張嘯林後,林懷部異常冷靜。
他把槍往地上一扔,麵對周圍一片驚慌失措的護衛,沒有絲毫反抗,隻是平靜地伸出了雙手。
“一人做事一人當。”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全副武裝的島國兵,衝進了張公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