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先生看著照片上小孫女的笑臉,閉上眼,握住了那支筆。
拿到所有合法文件後,大島笑了笑,立刻安排人送到了劉長順的手中。
中午,他在張公館擺了一桌酒席。
張嘯林手下僅存的幾個中層頭目,看著桌上豐盛的酒菜,誰也不敢動筷子。
大島將一疊蓋著紅印的文件拍在桌上。
“各位,時代變了。”
“跟著張老板,是混江湖,腦袋彆在褲腰上。”
“跟著我們小林公館,是做生意,背後是皇軍,是新政府。”
他指了指門外,兩個護衛正將一個暗中聯係小日向的頭目拖走。
那人嘴裡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絕望聲。
“想明白的,留下喝酒,以後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分紅比以前隻多不少。”
“想不明白的,門在那邊,請自便。”
“不過我提醒一句,出了這個門,是生是死,就不是我能保證的了。”
滿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終都爭先恐後地端起了酒杯,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與此同時,偽上海特彆市警察局。
劉長順和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律師,被客氣地請進了工商科日籍顧問的辦公室。
一隻沉甸甸的皮箱被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小黃魚。
“顧問閣下,一點心意。”
李律師將一疊文件恭敬地推了過去。
“我們是來辦理資產過戶的,手續齊全,債務清晰,還請行個方便,加急辦理。”
日籍顧問看著那耀眼的金光,又看了看文件上偽警察局副局長早已簽好的名字,笑得合不攏嘴。
“當然,當然!日華親善,理應互助!”
他拿起那枚刻著“特許”的公章,重重地蓋了下去。
劉長順看著那紅色的印泥,臉上露出了狐假虎威的笑容。
他對著李律師,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
“李律師,記住了!”
“我們這是依法接收抵債資產,我們是講道理,守規矩的文明人。”
.......
永安裡賭場,劉長順剛帶人進來清點資產。
賭場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小日向白朗手下最得力的乾將,帶著幾十個手持武士刀的浪人,凶神惡煞地衝了進來。
“從今天起,這裡歸我們大日本僑民會管了!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滾!”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賭客和夥計。
而是翹著二郎腿,坐在賭桌上,穿著筆挺西裝的劉長順。
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手持短棍的護衛,一個個神色冷峻,站位極有章法。
“這位先生,恐怕不行。”
劉長順微笑著,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在浪人頭目麵前展開。
“奉上海特彆市警察局命令,該賭場因涉及債務糾紛,即日起由我方代為管理經營,這是查封保護令。”
“你看,公章還是熱乎的。”
浪人頭目看著那紅得刺眼的警察局大印,愣住了。
他一把搶過文件,吼道。
“放屁!老子不認這個!老子隻認拳頭!”
劉長順臉上的笑容不變。
“你可以不認。”
就在浪人頭目準備揮刀的瞬間,他身後的一名護衛動了!
身影如電,一記乾淨利落的側踢,狠狠踹在浪人頭目的膝蓋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浪人頭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抱著腿滾倒在地。
劉長順慢悠悠地走過去,用擦得鋥亮的皮鞋踩住他那隻準備拔刀的手,彎下腰,壓低聲音。
“但這份文件,是小林大尉親自關照過的。”
“他說,這裡的生意,關係到皇軍的臉麵。誰要是敢在這裡暴力破壞……”
他腳下微微用力,碾著對方的手指,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那就是不給小林閣下麵子。”
“而我們閣下,最討厭彆人不給他麵子。”
浪人頭目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小林會館?
小林大尉?
他不是在憲兵隊關著著了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比我們還快?